黃四海的問題在於暴飲暴食,這和他的商人有直接關係,無論在什麽時代,商人的壓力都是非常大的,因為每一個決定,都關係到全盤成敗,任何決斷都伴隨著消耗和壓力。

有些人在壓力很大的時候,習慣於吃東西來緩解,加上勞累會加速脂肪堆積,形成過勞肥,越是肥胖需要的能量越多,胃口也就越好,形成惡性循環。

黃四海的情況已經很嚴重了,用不了多久便會有生命危險,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可以長期合作的人,蔣新年決定出手相助。

黃福很擔心老爺的身子,連忙上前詢問道:“小兄弟,既然你能看出老爺的症結所在,自然有辦法醫治的吧?”

蔣新年點了點頭,說道:“藥方隻有六個字,管住嘴,邁開腿。”

黃福錯愕,忍不住撓頭問道:“這是啥意思啊?”

“就是你家老爺一定要少吃,甚至不吃,即便再餓也要管住嘴,除了一日三餐之外,不可多吃一口零食,至於邁開腿嘛,就更簡單了,一定要動起來。”

蔣新年對於減肥的精髓還是很了解的,從飲食和運動裏哦昂方麵入手,用不了多久,即便黃四海減不掉太多體重,內髒負擔也不會像現在這麽重,保命是沒問題的。

當然,要減肥成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需要很大的毅力去自律,這不是誰都能做到,不過的黃四海能把生意做這麽大,想來自律這點能做到。

黃福露出無奈的表情,低聲說道:“管住嘴倒是還好說,有我們看著老爺,不會讓他多吃一口,可是邁開腿就太強人所難了,老爺現在的體格,動一下都不行,走兩步骨頭就會疼。”

黃四海也頻頻搖頭,他自然不想早逝,可確實邁不開腿了,以前也曾嚐試過散步,但每次都是走上兩步,兩條腿就像要斷掉一樣,根本無法堅持。

“那是因為黃員外的體重太大,腿骨和膝蓋已無法支撐身體的緣故,倒是很好解決,隻需在後院挖上一個池塘,放上水,黃員外每日在水中行走兩個時辰,堅持一月便有成效了。”

“多謝小兄弟,小的鬥膽替我家老爺給你磕頭了!”

黃福撩起衣服就要跪下,蔣新年急忙把他扶住:“舉手之勞何足掛齒,掌櫃的這不是折煞在下嘛,畢竟在下也得到了黃員外的恩惠,救治黃員外也是分內之事。”

黃四海雖然站不起來,還是強撐著身體,衝著蔣新年微微點頭:“蔣兄弟,有心了。”

“黃員外以後即便可以吃三餐,也不能像現在這樣大魚大肉了,隻能吃青菜,最好是挖一些野菜,有條理脾胃的作用,實在想肉吃,也隻能吃水煮的雞胸肉,以及魚肉,掌櫃的,這一點你一定要盯緊了。”

“小兄弟放心,小的從今天開始就盯著老爺的飯食,保證一點油水都不會有。”

黃四海心裏已經有神獸在奔騰了,讓他不吃肉,還不如給他一刀來的幹脆,不過他知道蔣新年和黃福都是為自己好,也不好唱反調,可以預見到的是,未來的樂趣沒有了。

“黃員外,在下以後每隔三日就送一份手稿過來,若是賣得好,咱們日後再加強合作,這一本評話小說,就當試水之作,在下先行告辭。”

從四海書店裏出來,蔣新年把沉甸甸的五十兩銀子小心揣進懷裏,湊齊了一家人的稅銀,可以回家去了。

趁著天色還早,蔣新年匆匆趕路,終於在天黑之前回到村裏,離家門還遠時,卻發現自家門口聚攏了一群人,人群中還有穿著皂袍的官差。

蔣新年一愣,昨日官差收稅銀時,答應給三天時間周轉,這才過去一天,難道上麵不能通融?

急忙快步來到家門口,隻見一個當官模樣的人,一臉倨傲的看著蔣大來和陳秀珠,撇嘴說道:“本官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要麽拿出五十兩銀子,便可和你爹斷親,要麽就給你爹繳納三個人頭稅三十六兩,你自己選!”

蔣大來難以決斷,不管哪個選項,他都不可能完成,要是有這麽多銀子,也不至於讓蔣新年去想辦法了。

蔣新年已經明白大概,很明顯又是蔣老漢作妖,而始作俑者肯定是李氏。

全村人都在湊稅銀,老二雖然是讀書人,卻還沒考中秀才,也就沒有資格免稅,他們一家也是三口人,需要交納三十六兩銀子。

蔣老漢從老大家確實拿了不少銀子,甚至遠超三十六兩,可轉手就補貼給了老二家。

老二在縣裏求學,吃穿用度都需要銀子,李氏一貫好吃懶做,即便有蔣老漢的接濟,家裏也沒有盈餘,眼看不交稅就要充軍,自然如熱鍋上的螞蟻,最終的解決辦法就是繼續吸老大一家的血。

“不知這位大人是誰?”

蔣新年分開人群,上前行禮,不卑不亢的問道。

“本官乃是本縣縣丞範見,你這小娃娃是何人,見了本官居然不跪,為何好無禮數?”

範見斜眼看著蔣新年,即便對方是個少年,還是橫挑鼻子豎挑眼,似乎很享受高高在上的感覺。

“在下蔣新年,雖沒有功名在身,卻也開了蒙,算得上是讀書人,根據大虞律法,見官行文人禮節即可。”

蔣新年淡淡的說道,他自然看得出來這個縣丞範見就是給蔣老漢撐腰的,不用給他麵子。

老二在縣城裏求學,多少會有些人脈,這個縣丞就是他搬來的救兵。

事實確實如此,當蔣家老二得知老大要和他們分家以後,頓時怒不可遏,一向老實巴交的大哥竟然學會了反抗,這還了得,當即就找了範見幫忙,以收稅為由頭給老大一個教訓。

大虞以孝治天下,忤逆父母者是要判刑的,即便有不可調和的矛盾,也隻能斷親,而斷親需要交納五十兩銀子的罰款,尋常人家哪裏去找這麽多銀子?

就在範見覺得老大一家會乖乖交三十六兩銀子的時候,蔣新年淡淡的開口:“我要斷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