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不相瞞,我們家也不是非得要做這酒樓生意。實在是舍不得家中那麽多大廚的手藝蒙塵,更舍不得那些大廚手底下做出來的珍饈佳肴。”

“我們吳家也就喜歡吃吃東西,別的愛好還真沒有。四季酒樓的菜的確很好吃,但來來去去的永遠是那幾樣,吃時間長了難免失去興趣。”

顧千塵對此話表示認同。

如今豬皮凍風靡此地,無非就是因為“新奇”。

等他們全都吃夠了,就算是降價賣,估計也賣不上什麽價格。

就好比人整日都要吃米飯做主食一樣,日子久了總想吃點麵食換換口味。

季少東家這段時間也感覺出來了,不管是鎮上的酒樓,還是縣裏和府城的都是如此。

酒樓的客戶來來去去大部分都是那些熟麵孔,畢竟能舍得掏錢下館子的人,都是家有資財的。

那些人之所以來酒樓,一來是為了排麵,二來則是圖一個新鮮。

若是酒樓的菜色從不更新,隻怕隨時出現一個有特色新菜的酒樓,都能將季家的生意幹倒。

這鎮上之所以沒有這樣的人,也是因著季家的勢力夠大。

想到這裏,季少東家視線落在顧千塵身上,不由有些後怕。

在季少東家看來,顧千塵就是某個不肯露臉留名的大家族之人,他若是有心想要搶生意,自是有那個本錢的。

四季酒樓的招牌,怕是早早就要被顧千塵給砸了。

季少東家也不是沒動過挖廚子念頭的,可不知怎麽,每次去挖廚子,都會提前一步得知廚子被人挖走,不知所蹤的消息。

一個兩個的還能說是巧合,但幾十個都是巧合?

季少東家原本還以為是有人故意針對自己,為的就是不想讓手底下的酒樓繼續發展壯大。

季少東家私底下可沒少查家族裏那些可能會給他下絆子的人,什麽伯父叔父堂哥表哥的。

卻從未想過,那群廚子單純就是被喜歡吃美食的吳家人給挖走了。

一時之間,季少東家隻覺得自己此時有無數個槽要吐,卻又覺得就算渾身是嘴怕是也說不清,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原本打算明日離開鎮上,也是因為有消息傳來,據說有一個告老還鄉的禦廚帶著家裏的孩子回老家養老。

季少東家生怕又被人提前劫走,才打算明日一早就回去,在城門外等著堵人。

最好是還沒等那一家子進城,就把人挖到自家酒樓裏。

哪怕挖不動要養老的禦廚,挖得他真傳的孩子也不是不行。

季少東家無比慶幸,還好跟著顧千塵來這邊走了一趟,不然還不知道那些個名廚都跑去哪裏了。

若是如此,和吳家合作酒樓生意也不是不行。

大不了在鎮上的四季酒樓,可以讓吳家人隨便吃喝,算作是廚子們來酒樓工作該得的。

到時候想法子讓這些廚子們同意教幾個徒弟,送到其他四季酒樓裏麵去。

如此,所有酒樓的菜品都能做到各式各樣,還能新鮮搞出新花樣兒,何愁四季酒樓生意不會繼續興旺下去?

等到四季酒樓的生意成了季家最重要的來錢生意後,別說是他所在的這個分支,就算是主枝一脈,也會讓他手中握有實權。

畢竟季家主脈是皇商,說到底還是商賈。

不是考科舉,又不用上陣殺敵,自然是誰會賺錢,誰拳頭就最硬。

再加上季家主脈如今的家主膝下隻有一個女兒,據說是家主年輕的時候傷了身子,沒了生育的可能。

這麽大的家業總不會交給一個女子,那麽隻能從旁支裏挑選一個最合適的過繼到主家一脈。

那些與分支關係過分親密的,家主一定不會選。

倒是季少東家此人,本就是外室子逆襲,與分支隻有血緣羈絆,並無多少感情。

若是能力出眾,自然會得以重點培養。

季少東家的野心一直以來就是做人上人,如今這個能把廚子全都扒拉到四季酒樓的事,他自然是想做的。

頂多再搭上鎮子裏四季酒樓的半數利潤給對方而已,他又不是給不起。

做大事者,不必過於斤斤計較,有失才有得。

“如此也好,那咱們簽訂一份文書,白紙黑字,送去官府備案才更安心。”

季少東家也不擔心這吳老爺坑他,畢竟真論起後台來,季家可不見得就比吳家差。

吳家女雖然頗受帝王寵愛,但說到底不過是個妾罷了。

這樣的寵妾,皇宮裏有很多。

隻要吳家女不是皇後,影響力再大也大不到哪裏去。

這個世界上最穩固的關係,隻有利益捆綁。

而季家,最不缺的就是金銀。

顧千塵也是沒想到,明明是他要來把秀才大伯帶走的,最終卻成了雙方簽訂合約的見證人。

了了一樁心事的吳老爺心情大好,立刻吩咐人準備席麵,讓大廚房那些廚子們拿出看家本領來好好露一手。

顧千塵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沒有多少調料的大乾,廚子手藝好的情況下,菜肴可以如此好吃,簡直鮮得不行。

“今日怕是不成了,等改日有時間了,買一隻小豬崽,給你們做個烤全豬。豬皮油汪汪紅彤彤的,那才香!”

顧千塵很想勸說對方少吃點高油食物,都胖成這樣了,小心以後三高。

不過再一想,自己說了就是多嘴。

就如今大乾的環境和購買力,就算是敞開了肚皮頓頓吃,油水也是有數的。

再加上沒有亂七八糟的垃圾食品,沒有那麽多奇奇怪怪的添加劑,身體健康問題還真沒有後世那麽嚴重。

再說了,大乾百姓平均壽命也就五十左右。就算是往死裏吃,也不一定能長壽,又何苦管著嘴什麽都不敢多吃呢?

這一頓飯,當真是賓主盡歡。

就是小霸王院子裏的秀才大伯,此刻卻是受了大罪了。

“老東西,呸!”

吳家小少爺捂著依然很痛的嘴走到顧大伯麵前,嫌棄不已的嘟囔著,隨口狠狠啐了對方一口。

“你也是走運,竟然有人為了你這麽個爛人求到了我爹頭上。可本少爺的罪不能白受,來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