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誰讓這個弟弟是他的錢袋子呢?
但凡換成顧老三,當著自己的麵敢如此無視他這個長兄,絕對要被指著鼻子罵一個時辰。
顧老二一副勞累過度的樣子,疲憊的揉了揉額頭。
“最近鎮上的生意不好做,什麽東西都在漲價。我這幾日為了把積壓的貨賣出去,可是沒少東奔西跑。沒有辦法集中精力聽大哥訓話,實在是對不住。”
顧老二笑眯眯的找了個借口,還裝作一臉不好意思的為難樣子。
顧老大能說什麽?還敢說什麽?
沒看老爺子都用眼刀子剜他了嘛!
要是這個時候再擺出大哥的譜嘰嘰歪歪個沒完,肯定要被老爺子訓的。
最近顧家老宅的事情太多了,多到連顧老大都能察覺出風雨欲來之感。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消停一些為妙。
“行了,時辰不早了,咱們都歇了吧。明日一早天一亮,老大你就回書院去。家裏的事情有我老頭子在,不用你什麽都跟著操心。你的任務就是好好讀書,爭取下次考中舉人。”
秀才和舉人的待遇,那可是完完全全的天差地別。
秀才隻是可以上公堂不跪,可以吃公家糧。
但要是想要家裏的人都跟著沾光,秀才這個名頭兒作用沒多大。
換成通俗易懂的說法,好比手裏有一塊糖。
秀才的家人能夠舔一口這個糖,但舉人的家人可以直接咬碎了半塊糖吃進肚子裏。
一個是名義上好聽的,另一個是實際上有真實惠的,差距簡直不要更明顯。
隻是誰也沒想到,第二日一大早,顧老大剛離開老二家裏獨自回書院,就撞見了手裏拎著東西,獨自朝著四季酒樓去的顧千塵。
顧老大心裏咯噔一聲。
難道顧千塵和那個酒樓的季少東家,當真關係匪淺?
顧老大哪裏還有回書院的心思?當即選擇掉頭,和顧千塵保持一定距離,跟在顧千塵身後,打算瞧瞧顧千塵到底要幹什麽。
可他忽略了一件事。
四季酒樓雖然是賣吃食的,但開門的時間並不早。
這個時間能進四季酒樓的,除了店小二和掌櫃的、廚房的大廚和小工,就隻有東家和東家的朋友了。
顧千塵已經走進四季酒樓,提著東西上樓去尋季少東家了。
人跟丟了,不在自己視野範圍內的顧老大,瞬間有些慌,立刻就要追進酒樓裏麵去。
“站住!幹什麽的?四季酒樓還沒到待客的時間,要是餓了去找家早點鋪子隨便對付一口去!”
顧老大被攔住了,第一時間便是對著大聲同自己講話的店小二比了個噓聲的動作,示意他小聲些。
顧老大擔心顧千塵的耳朵太好使,自己這個當大伯的偷偷尾隨親侄子,若是被發現了,指不定要怎麽笑話他。
偏偏顧老大不清楚,顧千塵可是後世經過嚴格訓練過的,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本事不是說著玩的。
顧老大那跟蹤水平連季少東家的廢物手下都不如,老早就已經暴露了。
就連酒樓這邊出麵攔住顧老大的店小二,都是顧千塵特意叮囑過的。
當然,顧千塵沒有說跟蹤自己的人是自己的親大伯,而是說自己這次是來和少東家談合作的,後麵有別家派來的探子。
店小二自然是相信的,畢竟顧老大的偷感實在是太重了。
別說是店小二,但凡多看幾眼顧老大的人,都會覺得此人沒憋好屁。
瞅瞅那走路小心翼翼,視線還一個勁兒瞟來瞟去的樣子,就知道沒安好心。
但凡有行路不匆忙且正義感十足的路人路過,必然會以為對方不是準備偷東西,就是準備搶東西。
店小二見對方還在往裏麵張望,視線落在樓梯口,剛剛顧千塵消失的位置,嗓門兒更大了。
“幹什麽的!賊眉鼠眼的!穿得像個人似的,比那廚房竄來竄去的耗子還不如。是你自己走,還是我們酒樓報官,讓衙役們帶你走?”
顧老大還是很愛惜自己名聲的,比起搞清楚顧千塵和季少東家的關係,自然是秀才的名聲更重要些。
很快,顧老大便想了個好法子。
顧千塵這小子猴精猴精的,在他這裏下手困難。
但顧老三那個弟弟是個憨的,隻要找到三弟了,不就能知道顧千塵在忙什麽了嗎?
一旦在老三那裏得到了確切的答案,若是顧千塵和季少東家的關係真的很好,那他作為顧千塵的大伯,還是個秀才,想要季家一點資助,肯定是十分容易的事了。
畢竟誰不想讓自己的朋友更好些呢?
隻有身邊的朋友日子好了,自己的日子才會更好。
到時候相輔相成,相互成就。
一個要錢要官職名聲,另一個要保護財產不被侵占的官員當背靠的大樹,這樣的關係豈不是更牢固?
顧老大沒有再理會酒樓的小二,而是樂顛顛的突然背著手,轉身便走了。
隻留下店小二齜牙咧嘴的看著顧老大的背影,雙手狠狠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特娘的!一大早上碰到個瘋子!幸好顧家那位塵公子提醒了一句,不然這瘋子闖進酒樓,指不定要摔桌子砸凳子的,損失肯定是我們這些夥計攤。”
一想到這裏,店小二立刻就和另一個在店裏忙的小二招呼了一聲。
“你守著點兒,我出去給顧家公子買些小玩意兒帶回去。”
他可沒忘了昨天晚上偷聽到的消息,顧家公子還有個年紀不大的小妹妹。
而四季酒樓季少東家的專屬包廂內。
季少東家笑眯眯的坐在圓桌邊,看著拎東西上來的顧千塵。
“塵弟今日怎麽來得這般早?可是有什麽事需要為兄幫忙?或是需要為兄幫你處理一些小麻煩?”
樓下的喧鬧逃不過顧千塵的耳朵,自然也逃不過季少東家的眼睛。
顧千塵聽話聽音,自然聽出了對方的意思。
“無妨,那是老家的那位秀才大伯。”
顧千塵一句話,將他和顧老大的關係說清楚,同時也挑明了兩人關係並不親近。
這種不說人家一句壞話,卻像是罵了個徹底的態度,直接把同樣有糟心家人的季少東家給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