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三腿都是軟的，可還是下意識的應了一聲，顧千塵怎麽吩咐，他就怎麽做。
這樣的情景落在四季酒樓季少東家的眼中，就自動在心裏轉化成了另一種方式——
“眼前這賣皮凍的少年郎，難道是京城來的貴人？而那個被他叫爹的人，是他的奴仆不成？”
季少東家越想越覺得是這麽一回事兒。
饒是他自己把季三老爺架空了，也得恭恭敬敬的喚爹，萬萬做不到如顧千塵這般，如此明目張膽的將“爹”給使喚的團團轉。
大不了暫且先放過他，先找人查一查。
若對方真的身份特殊，還是要登門致歉，並送上重禮的。
若對方隻是一個普通人，故意裝成這般，再狠狠的報複回去也不遲。
今日之事暫時就先這樣，反正在這鎮上，他季少東家的麵子還是很管用的。
“今日小爺有重要的事情要辦，你……好自為之。”
季少東家的話停頓了好久冒出來個好自為之，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等到季少東家帶著人走了，周圍看熱鬧和躲起來看熱鬧的百姓們也都覺得無趣便散開了。
那些個想要把豬皮凍價格打下來，也想吃一些的百姓們，則心情複雜的看了顧千塵好幾眼，離開的時候結伴而行，蛐蛐聲十分清晰的再次傳入顧千塵耳中。
“季家那位少東家都灰溜溜的走了，若是這賣豬皮凍的人因此惱恨了咱們幾個在中間附和挑事兒的，不願意賣給咱們豬皮凍怎麽辦？我想買點兒回去下酒吃。”
“你心可真夠大的，還想著吃呢？季少東家都不敢得罪的人，若是真的想要報複，咱們幾個捆一起都不夠人家一刀切的！”
“以後我可不和你們在一起摻和了，保不齊哪日受你們牽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你怎麽說話呢？錢袋子在你自己腰間掛著，我們又沒攔著你不讓你買。你自己不舍得花錢賣，與我們何幹？”
……
剛剛還好的如同穿著一條褲子來找茬的人，就這麽水靈靈的在街上大打出手。
顧千塵一邊和爹顧老三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一邊不忘了偶爾掃幾眼過去看他們廝打。
這一天天的，還得是鎮上更熱鬧，顯眼包更多。
房山村那些個老娘們兒隻會扯頭發薅衣領的，哪有這好看？
瞧瞧，牙都飛出來了！
“塵哥兒，咱們也回去吧。再耽擱一會兒怕是都收攤了，去鋪子裏買東西隻會更貴。”
顧千塵點點頭，如今他們家這日子才開始起步，正是窮得叮當響的時候，當然要把錢全都花在刀刃上，一個掰成兩個花，怎麽節約怎麽來才行。
父子倆推著車回了鎮上的家，張氏母女倆將門從裏麵反鎖，丫丫聽到爹和哥哥回家，立刻小跑著來打開門。
“丫丫，想沒想哥哥啊？”
左右推車有顧老三推著，顧千塵幹脆直接將妹妹抱在懷裏，十分寵溺的刮著小丫頭的鼻子詢問。
“想～丫丫最想哥哥了～”
丫丫奶聲奶氣的趴在顧千塵耳邊，軟軟糯糯的小聲回答。還不忘伸出小手，緊緊地抱住自家哥哥的脖子，任是誰瞧見都要讚一句兄妹倆感情真好。
“媳婦兒，你辛苦了，還得受累收拾屋子。”
張氏笑著搖了搖頭，離開房山村以後，整個人都肉眼可見的變得開朗了許多。
“比起在村裏，幹完家裏活兒又要幹老宅的活兒。天色若是沒暗下來，還得去田裏拔草，已經輕鬆多了。這點兒活順手就幹了，又不累。”
顧老三越發愧疚，眼圈都紅了些。
“走吧，趁著集市還沒散，咱們出去買些東西回來。晚一點他們就離開鎮上了，再買點什麽都不方便。”
雖說時辰尚早，可村民們來趕集也是有時間限製的。
若是等到太陽快下山了才回，家裏住得遠的怕是要趕夜路了，實在是過於危險。
因此，村民們擺的臨時攤位基本過了未時就陸陸續續有人走了，到了申時就徹底沒有人擺攤了。
顧千塵的豬皮凍生意不錯，賣得快，倒是比預計回家的時間要早了不少。
“咱們全家搬來鎮上的第一頓飯，咱們買東西回來吃。”
要是回來做，什麽東西都得現買現收拾，麻煩得很。
更何況晚一點還要熬製豬皮凍，明日還得出攤呢。
熬豬皮凍還挺費時間的，差了一點兒都影響口感。
是要花費幾十個銅板隨便買點包子饅頭的對付一頓，還是舍棄掉價值至少幾百文的豬皮凍生意，哪怕是個傻子都能算明白這筆賬。
一家四口都換上了一身幹淨的衣裳出門，雖然身上依然避免不了有補丁的存在，但全家心情好，都樂樂嗬嗬的。
這邊一家四口剛出門，季家少東家派的人就已經跟過來查到了這邊。
一家四口買了多少東西，花了多少錢也被人全都看在眼中，報給了季家那位少東家知曉。
四季酒樓內。
少東家專屬包廂。
“你是說，那賣皮凍的小子指揮的人是房山村顧家三房，就是傳聞中人形老黃牛的那位？父子倆都隻是普通的村民，並沒有和任何貴人接觸過，是嗎？”
整個鎮上就這麽大，周圍村裏的那些破爛事兒傳得沸沸揚揚，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房山村顧家三房活的有多窩囊。
如今，那麽窩囊的一個人竟然能夠搬到鎮上來住，還做起了小買賣，怎麽看都不像是顧家老宅那群蠢貨的手筆。
更不是顧老三這種一輩子腦子不開竅，隻知道悶頭幹活兒的傻憨憨能想出來的好法子。
“立刻命人去房山村悄悄的查，我倒是要知道，這顧家三房怎麽突然就想開了要翻身了。”
這會兒季家這位少東家，反倒是對顧千塵來了興趣。
在商言商，季少東家的確足夠心狠手辣，但也是一個十分愛才之人。
若顧家三房的變化全都是顧千塵帶來的，他倒是可以與之多多接觸。
若是能為自己所用，自然是好。畢竟誰都希望手裏有幾個能幹的下屬。
若是不能為自己所用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