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書聞言,臉上的擔憂更重了。
“那……那我們該怎麽辦?”
“小侯爺明顯被她蒙蔽了心智,根本不信我們的話。”
雲若皎走到那套嶄新的茶具前,指尖輕輕劃過冰冷的杯沿。
“李嬤嬤。”
她輕輕吐出這個名字。
“她幫著梨貞貞動了兩次手,雖然還是成了,卻始終沒達到最終的目的。”
“如今,她知道了梨貞貞最大的秘密,你覺得,她還能活多久?”
梨貞貞絕不會允許一個知道自己底細,又辦事不利的棋子,繼續活在這個世上。
她一定會想辦法,用最後一次,然後殺人滅口。
枕書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所以,我們隻要等著李嬤嬤出事就行了?”
雲若皎點了點頭。
枕書眼珠一轉,忽然想到了什麽。
“小姐,您說……我們能不能試著收買李嬤嬤?”
“既然她能為了好處背叛老夫人一次,那就能背叛梨貞貞第二次!”
雲若皎的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這確實是個法子。
但風險也很大。
若是打草驚蛇,讓梨貞貞提前對李嬤嬤動了手,那她們唯一的線索就斷了。
枕書看出了她的顧慮,連忙道。
“小姐放心,奴婢一定會小心行事,絕不讓她起疑。”
“說不定……會有意外之喜呢。”
雲若皎看著她那副躍躍欲試又充滿信心的模樣,終是點了點頭。
“好。”
“這次多虧了你,若不是你提前備下了這套茶具,藏好那個栽贓的杯子,我今日,隻怕真要被他們釘死在這樁罪名上了。”
她由衷地誇讚道。
枕書的臉頰微微泛紅,心裏甜滋滋的,比吃了蜜還高興。
沒過幾日,宮裏的太醫便親自登門了。
他將一張寫滿了藥材名字的方子,恭敬地遞到了雲若皎麵前。
“回侯夫人的話,老夫與幾位同僚連日查驗,總算將那奇毒的配方,分析出了七八分。”
雲若皎接過方子,細細審視。
上麵的幾味主藥,果然與她從梨貞貞那個香囊裏分析出來的成分,一般無二。
基本可以確定,是同一種毒。
自打上次老夫人壽宴之後,她便一直在私下研究此毒的解藥,如今,已有了大致的眉目。
她轉身從書案上拿起另一張方子,遞給太醫。
“太醫請看,此方,可能解那奇毒?”
太醫接過方子,神情從最初的隨意,漸漸變得凝重,最後化為全然的震驚與讚歎。
他反複看了幾遍,才抬頭道。
“此方精妙,配比嚴謹,若老夫所料不差,應當是那奇毒的解藥!”
枕書會意,很快從裏間捧出一個木盒。
盒子裏,靜靜躺著一隻茶杯,正是那日從侯府正廳裏消失的,真正沾了毒的那隻。
太醫小心翼翼地取了杯沿的粉末,與解藥混合。
片刻後,他長出了一口氣。
“成了!”
“侯夫人高明,此方,確實可解此毒!”
雲若皎看著那杯子,輕輕歎了口氣。
萬般皆是命。
若是那日,她能晚走片刻,或許,年氏便不會死。
枕書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忍不住低聲咒罵。
“這個梨貞貞,心腸也太歹毒了!”
雲若皎卻沒什麽表情。
“狗咬狗罷了。”
她讓太醫將兩張方子都妥善收好,連同年氏兩次中毒的脈案,一並整理歸檔,以備日後查驗。
太醫領命退下。
枕書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了然。
小姐這是在收集證據,準備將來一擊必殺。
隻是……
“小姐,梨貞貞下一個要害的人,會是誰呢?”
雲若皎也想不出來。
她沉吟片刻,對枕書吩咐道。
“你現在就回一趟太師府,找幾個信得過的暗衛,給我日夜不停地盯著李嬤嬤。”
“記住,絕對不能讓她出事。”
枕書心中一凜,重重點了點頭。
“是,奴婢這就去!”
之後的日子,雲若皎倒是過得舒心許多。
她時常入宮,給太後請安,陪著年幼的皇太孫讀書習字。
偶爾,也會與澹台鏡在禦花園的亭中對坐,推測梨貞貞與謝清徽的下一步動向。
而侯府,卻是一片愁雲慘霧。
謝清徽將年氏的死,盡數算在了雲若皎頭上。
可他苦於沒有鐵證,既不敢將此事鬧大,又聽聞她與攝政王澹台鏡往來密切,心中愈發憋悶。
於是,他隻能在朝堂之上,處處與澹台鏡作對。
澹台鏡如今大權在握,是攝政王,謝清徽在朝中的話語權,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今日早朝,亦是如此。
但凡澹台鏡提出的政令,他必定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可他的說辭空洞無物,隻是為了反對而反對,惹得越來越多的人,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帶上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謝清徽受不了這種壓力,被宣布退朝以後拂袖而去。
昔日的同僚袍澤,如今見了他,都像躲避瘟疫一般,遠遠繞開,沒幾個肯上前搭話。
他心中那股無處發泄的恨意,燒得更旺了。
他恨雲若皎的冷漠無情,恨澹台鏡的權勢滔天,更恨這滿朝文武的趨炎附勢。
就在這時,一個尖細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小侯爺留步。”
謝清徽回頭,見是一個麵生的小太監,正恭恭敬敬地朝他行禮。
“四皇子殿下請您過去一敘。”
四皇子。
謝清徽本是中立一派,從不參與皇子間的黨爭。
無論是當初的澹台鏡,還是如今的四皇子,他都曾為其辦過事,卻從未明確地站過隊。
可現在,為了對抗澹台鏡,為了給母親報仇,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他咬了咬牙,沉聲應下。
“帶路吧。”
他跟著那小太監,往四皇子的宮殿走去。
周遭的文武百官看到這一幕,神色各異,原本鄙夷疏遠的態度,瞬間又變得恭敬了幾分。
這邊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澹台鏡耳中。
暖閣內,熏香嫋嫋。
澹台鏡執起白玉茶壺,為對麵的雲若皎續上一杯清茶。
雲若教聽了這件事,並不意外。
她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水麵上的熱氣,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不管什麽事都有人拚命反對,攝政王殿下感覺如何?”
澹台鏡神色淡然,似乎並不將此事放在心上。
“跳梁小醜罷了。”
“他的反對,並無半分真材實料的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