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劍行在此!!!”那聲鬼哭狼嚎的喊叫又響了起來,比之前更響,更持久。
安小瞳聽出來了,那是李拜天的聲音——李叔。
她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李拜天喊得嗓子都冒煙了。他從異空間裏掏出一瓶酒,灌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然後把話筒丟給林劍行,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你來喊。我嗓子廢了。”
林劍行接過話筒,深吸一口氣。安小瞳肯定聽到了。
她遲遲不出來,怕是遇到了危險。他得去救——她自己。
她正要把嘴湊到話筒上,李拜天忽然驚喜地喊了一聲:“小瞳!是你嗎,小瞳?”
林劍行尋聲看去。
自己的身影從基地的大洞裏走了出來。
渾身被黑銀色的鎧甲包裹著,手持純銀十字劍,鎧甲上沾著血跡,步伐堅定而沉穩,像一位凱旋的騎士。
安小瞳平靜的聲音從銀白麵具下響起:“是我,李叔。”
李拜天走上前去,臉上帶著笑,嘴裏卻不滿意地嘀咕:“叫李哥,別叫叔。都給叔叫老了。”
安小瞳沒理他。她走到林劍行麵前,站定。
臉上的銀白麵具化作細小的銀灰色光點,隨風消散,露出了一張髒兮兮卻難掩俊朗的臉龐。
那雙眼睛像被山泉洗過的黑曜石,透亮得驚人,睫毛上凝著灰塵,也遮不住眼底跳動的星火。
兩個人四目相對。眸中皆泛起異色——都是第一次以旁觀者的視角打量自己。
林劍行麵色古怪。
她有一種照鏡子的錯覺,但鏡子裏的自己,比平時看起來更帥一點。
安小瞳的目光落在那條黑色連衣裙上,落在那幾道髒兮兮的手印上,目光凝住了。
林劍行也發現了不對勁。
她的嘴角有一抹血跡,已經幹了,暗紅色的,像一道小小的傷疤。她緊張起來。
受傷是小事,她現在的恢複力很快就能愈合。
她最怕的是遇到詭異的神異物,留下什麽後遺症。
發現端倪的兩個人,近乎同時喝問。
“你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麽!”
“你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麽!”
安小瞳指著那條黑裙上的髒手印,銀白色的手甲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林劍行指著自己嘴角的血跡,白皙的手指微微發抖。
氣氛逐漸古怪起來。淺褐色的雙眸與黑曜石般的瞳仁緊緊對視著,互不相讓。
安小瞳這個人,不愛生氣。
但別觸碰她的底線。
那條黑裙上的髒手印,證明林劍行不止一次觸碰了她的底線。
林劍行意識到自己被誤會了,正要開口解釋,淩冽的劍光已經迎麵襲來。
她身形輕盈地後撤,輕鬆躲過了那一劍。
劍鋒從她的鼻尖前掠過,削斷了幾根發絲。
“你霸占了我的身體,現在還對我動手?”
話說完,她本能地感覺不對勁——這話怎麽怪怪的?安小瞳一言不發,手中的十字劍化作一道道銀光,誓要砍死那個玷汙自己的人。
林劍行輕鬆地躲避著,步伐輕盈得像在跳舞,嘴裏還在調侃:“安小瞳,你可想清楚了。你現在砍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安小瞳停下了腳步。不是因為被說服了,是因為她想到了更狠的辦法。她舉起劍,劍尖對準了自己的胸口——林劍行的身體。
“說!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不然,別怪我對你的身體不客氣了!”
林劍行被激怒了。
她一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安小瞳的脖子,白皙纖細,在她自己的手掌裏顯得格外脆弱。
她掐得很用力,那張清麗的臉被掐得漲紅。
“你要是敢用劍自殘,信不信我直接掐死自己!”兩個人劍拔弩張地對峙著,一個舉著劍對準自己的胸口,一個掐著自己的脖子。
李拜天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頭皮發麻。
“先別急著自殘!”他硬著頭皮插到兩人中間,
“當務之急,是先換回去啊!”
林劍行反對,聲音因為掐著脖子變得有些含混:“不換!我現在換回去,這瘋女人肯定第一時間砍死我。除非她發誓!”
安小瞳緊握著十字劍,指節捏得發白,聲音裏帶著一種被逼到絕路的決絕:“你玷汙我清白,我就算是死,也要殺你!”
林劍行急了,聲音都高了八度:“誰特麽玷汙你清白了?你看我現在有這功能嗎?”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黑色連衣裙,白皙的小腿,漆皮公主鞋——確實沒有那個功能。
李拜天抓住這個機會,趕忙勸道:“雙生猴像這種東西,可能有時限的。你們總不能一直待在這副身軀裏吧?”
兩個人的臉色都變了。誰也不想一直待在這副身軀裏。
在李拜天的撮合下,兩個人勉強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各自講了一遍在實驗基地裏的遭遇。
林劍行放心了——原來嘴角的血是被實驗體打出的內傷,不是什麽東西留下的後遺症。
安小瞳也放心了——原來那些髒手印是為了挽留失去的記憶碎片,不是在掀裙子。
誤會解除了,但兩個人還是看不對付。
一個嫌對方弄傷了自己的身體,另一個嫌對方弄髒了自己的裙子。
三個人開始大眼瞪小眼。“話說……該怎麽換回去?”
安小瞳提議:“把兩隻猴子合在一起試試。”
她從林劍行手裏拿過那隻左向的猴像,把自己那隻右向的猴像湊過去。
兩隻猴子雕像緩緩靠近,最終抱在了一起。
張開的雙臂摟住了對方,大笑的猴臉對著大笑的猴臉,像一對失散多年的兄弟終於重逢。
李拜天緊張地問:“換回來了嗎?”
兩個人同時搖頭。“沒有。”
李拜天尷尬地笑了笑:“你倆還挺默契。”
兩道如刀鋒般淩冽的目光同時射向他。
李拜天閉嘴了,轉移話題:“那個……神異物名冊上,有沒有記錄收容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