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劍行皺起眉頭。

鬼鷹,鬼蛇——

黑山裏到底還有多少鬼奴出籠?

此時他的鬼域已經消散了。

“糖三,槍給他們,讓他們戰鬥。”

糖三把士兵們招呼過來拿槍,這個時候必須統一戰線了。

鬼蛇可不管你是暮色城的兵還是廢土人,在它們眼裏都是肉。

林劍行一把提起軍官的後領,把他拎到麵前:“讓你的人獵殺鬼蛇!”

軍官點頭如搗蒜,聲音都劈了叉,麵對人類的林劍行,磕頭還有用,但對於鬼奴來說,磕頭肯定沒用:“快!快!攔住它們!所有人——攔住它們!”

崩崩崩。

槍聲此起彼伏,有槍的士兵進入戰鬥,

但廢土人那邊已經亂了。

大部分人在跑,往哪兒跑的都有。

有人往運兵車方向跑,有人往荒野深處跑,有人往樹上爬。

少部分人撿起地上的石頭往蛇群裏砸,石頭砸在蛇身上,跟撓癢癢一樣,蛇群連停都沒停。

幾個跑得慢的被蛇群追上,鬼蛇從褲腿鑽進去,順著小腿往上爬,越來越多,褲腿鼓鼓囊囊的,整個人像被灌滿了黑色的**。

蛇從領口鑽出來,鑽進口裏、鼻孔裏、眼眶裏。

人倒下去,更多的蛇湧上來,眨眼間就隻剩一堆骨頭。

林劍行眼皮直跳。

上千條鬼蛇鋪成一張黑色的地毯,從四麵八方往中間收攏。

他舉起劍。

一劍帶走兩三條,密集的地方一槍能穿四五條。

不夠,遠遠不夠。

而且這些蛇的靈異力量比鬼鷹還少,殺了也是白殺,一旁的廢土人更是幾乎死絕了。

跑得掉的沒幾個。

士兵們也頂不住了,子彈打光了,換成匕首,一刀一條,但蛇太多了,砍不過來。

有人被蛇纏住腳踝摔倒,瞬間被黑色淹沒。

糖三蹲在林劍行旁邊,使用自身的靈異力量。

空中出現一個透明的掌印,掌印拍下去。

地麵凹了進去,幾十條鬼蛇被拍成肉泥。

林劍行眼前一亮,還有這一手?糖三大口喘氣,伸出三根手指:“3……3……”

“三分鍾?”林劍行大喜,“三分鍾殺這些肯定足夠了!”

“2……”糖三的手指彎下去一根。

林劍行的笑容凝固了。

“1。”糖三的眼皮無力地垂下來,

“這時候你跟我抖什麽機靈?”林劍行一腳踹過去,

糖三苦著臉:“這不是跟你學的嗎。”

“你就不能學點好?”

林劍行沒空理他了。

蛇群越來越近,最近的距離他不到十米。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裏拎著的軍官,隻剩軀幹和腦袋,像一截被人砍斷的木樁。

“給你裝上機械臂,你能打嗎?”

軍官慘笑,笑聲比哭還難聽:“沒用的。神經元接駁裝置已經被你斬斷了,接不回去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光禿禿的肩部,斷口處的金屬和血肉混在一起,線路七零八落。

“嗯?行吧,那我送你去見應先生吧。”林劍行拎著他,往蛇群那邊走了兩步。

“別別別!”軍官的臉白得跟紙一樣,“還有辦法!機械臂有自毀裝置!用靈異物品攻擊連接處,應該能觸發!”

林劍行一腳踹在他臉上:“那你不早說!”

軍官趴在地上,嘴角淌著血,聲音含混不清:“造價數百萬……四肢加起來上千萬……那是我全部身家……”

那四肢沒了,他就連翻身的機會都沒了。

他以為林劍行能輕鬆應對這些鬼蛇。

等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快被喂蛇了,才不敢再瞞。

林劍行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機械臂,往蛇群最密集的地方扔過去。

機械臂在空中翻滾了幾圈,砸在蛇群裏,壓扁了十幾條鬼蛇。他舉起劍,瞄準,揮出劍氣。

無事發生。

林劍行低頭看了看槍,又看了看那條紋絲不動的機械臂。

“嗯?都這時候了你還敢耍我?”

軍官趴在地上,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茫然。

“不可能啊?怎麽會?難道是黑市裏的家夥給我騙了?”

糖三在旁邊小聲說:“劍…劍哥,你好像沒打中。”

林劍行的臉黑了:“這麽會說話,那你多說點。”

他又揮出一劍。沒中。

再一劍——機械臂的連接處炸開一團火花。

轟——十顆手榴彈同時爆炸的效果,火光衝天,氣浪把周圍的蛇群掀翻,焦黑的蛇身在空中飛舞,像被炸飛的碎布條。

爆炸的餘波散盡,地上多了一個焦黑的坑。

坑周圍散落著幾百條鬼蛇的屍體,有的還在抽搐,有的已經燒成了炭。

還活著的鬼蛇掉頭就跑,鑽入地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劍行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坑,又看了看手裏拎著的軍官。

軍官的臉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沒說出來。

他的全部身家,剛才那一炸,全沒了。

林劍行把他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糖三一瘸一拐地走過來,看著滿地的蛇屍和廢土人的殘骸,咽了口唾沫:“加盟哥,現在怎麽辦?”

林劍行沒回答。他抬起頭,看著遠處那片黑壓壓的山脈。

黑山。那些蛇從黑山來。

鬼鷹、鬼蛇,它們都在往外跑。

山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槍械、還在冒煙的彈坑、那些殘存的士兵。

廢土人全部死光了。

幾百號人,剛才還在搶食、告密、逃命,現在連骨頭都不剩幾根。

士兵也死了三十多個,被蛇咬到的、被爆炸波及的、踩踏致死的,隊伍從一百多人驟減到六十多個。

好消息是沒有傷員。被黑蛇咬到的都死了,不需要人照顧。

殘存的士兵站在焦黑的彈坑旁邊,眼睛盯著林劍行,目光裏什麽都有——恐懼、憤怒、不甘。

沒人說話,但每個人的手都在摸槍。

林劍行掃了他們一眼,聲音不大:“怎麽?都忘了姓應的怎麽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