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隻想立刻、馬上,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胖子從自己眼前消失!
至於什麽城東項目,什麽合作,都他媽的見鬼去吧!
謝鴻文都沒回答,直接轉身就往宅子裏走。
多看司城一眼,他都怕自己控製不住,當場讓人把這胖子打出去。
謝晚看著謝鴻文那氣急敗壞的背影,嘴角向上彎了彎。
她隨即轉向司城。
“城哥哥,你先回去吧。”
“我進去看看。”
司城點頭,他下意識就想伸出手,去拉謝晚的手揩個油。
“晚晚,他……”
謝晚卻像是提前預判了他的動作,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小半步。
巧妙地避開了他的碰觸。
“城哥哥,”她聲音放得更輕:“我先進去了。”
說完,謝晚便也轉身朝著宅內走去。
司城站在原地,目光癡癡地追隨著謝晚那窈窕纖細的背影。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門後,他才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
那雙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司城摩拳擦掌,滿臉勢在必得。
晚晚,過幾天,你就是我的了!
到那時候,看我怎麽疼你!
……
謝家書房。
謝鴻文前腳剛踏入,謝晚後腳便跟著進來了。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謝鴻文猛地轉身,抓起書桌上的電腦,狠狠朝著堅硬的大理石地麵砸了下去!
電腦外殼瞬間四分五裂,屏幕碎成了無數蜘蛛網般的裂痕。
零件和碎片,崩得到處都是。
一地狼藉。
有一塊尖銳的玻璃碎片,不偏不倚,正好彈射到了謝晚的腳背上。
鋒利的邊緣,劃破了她白皙嬌嫩的肌膚,滲出一抹細小的血痕。
帶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謝晚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挺直了背脊,目光平靜地看著謝鴻文那因極致憤怒而劇烈起伏的背影。
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卻帶著無盡諷刺的弧度。
“怎麽?”
她終於開口,聲音清清冷冷,不帶絲毫情緒。
“發這麽大的火?”
謝晚微微偏了偏頭,眼神裏帶著幾分純然的無辜。
“你費盡心機,把我當成一道菜,送到了司城的麵前。”
“今日,我這盤菜,不是十分符合司城那頭蠢豬的胃口嗎?”
她頓了頓,那雙漂亮的鳳眼微微上挑,帶著絲惡劣的笑意。
“你應該高興得合不攏嘴才是。”
“怎麽,不笑呢?”
謝晚太懂得如何精準地往人心窩子上捅刀子了。
她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個個無形的巴掌。
狠狠地,一下又一下,扇在謝鴻文那張本就難看至極的臉上。
火辣辣的。
比方才司城那毫不留情的譏諷,比李青芝那歇斯底裏的耳光,更讓他怒火中燒!
謝鴻文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謝晚。
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這個逆女!
他費盡心機,想要攀附司家,想要借著司城這條線,拿下城東那塊地,為謝家博一個錦繡前程。
可現在。
所有的一切,都被她攪得天翻地覆!
他多年來苦心經營的慈父形象,他在李青芝麵前維持的夫妻情分,他小心翼翼藏匿的私生子和安娜……
全都在今天,被這個他從未放在眼裏的女兒,撕了個粉碎!
謝鴻文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兒,倒像是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謝晚!”
“你怎麽會認識安娜?”
“又是怎麽讓她今天帶著孩子過來的!”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嘶啞,帶著絲顫抖。
“你到底想幹什麽?”
“今天這一出,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早就布好的局?”
“你身上流著我謝鴻文的血,你不姓謝嗎?”
“你就非得看到這個家雞飛狗跳,一日不得安寧,你才甘心是不是?”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連珠炮一般,砸向謝晚。
謝鴻文一口氣說完,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死死地盯著她,等待著她的辯解。
然而,謝晚隻是靜靜地聽著。
臉上沒有他預想中的任何表情。
她甚至還點了點頭,仿佛在認同他的某些指控。。
謝鴻文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頭的怒火燒得更旺。
他怒吼道:“啞巴了?”
“剛剛在司城那個胖子麵前,你不是挺會裝可憐,挺會顛倒黑白的嗎?”
“一句一句,說得跟真的一樣,差點連我都信了!”
謝鴻文氣得頭暈腦脹,口不擇言。
那些積壓在心底深處,對前妻的怨恨,對這個女兒的漠視與不滿,此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謝晚,你可真是……”
他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猙獰。
“你真和你那個死去的媽一樣!”
“一樣的下賤!一樣的惡心!”
那惡毒的詛咒,如同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紮向謝晚。
當媽媽被謝鴻文用如此不堪的字眼玷汙時。
謝晚周身的氣息,驟然冷了下來。
森然的寒意,從她眼底深處,一點點漫溢出來。
她緩緩抬起眼。
一步。
兩步。
走到了謝鴻文的麵前。
兩人四目相對。
謝晚眼中那股子幾乎要將人凍僵的寒意,竟讓久經商場,自認什麽大風大浪都見過的謝鴻文,都忍不住心中狠狠地顫了一下。
一種莫名的,從未有過的悚然,從他腳底升起。
謝鴻文下意識地蹙了蹙眉。
什麽時候?
記憶中那個怯生生的女兒,竟然也長到這麽高了?
竟然,也能這樣平靜地,與他對視了?
甚至,那眼神,還帶著一種讓他心驚的壓迫感。
謝晚看著他,開了口。
她直呼其名,承認了。
“謝鴻文。”
“安娜的確是我聯係的。”
“今天也是我故意安排她帶著孩子,在這個時候過來的。”
每一個字,都像是記重錘,狠狠砸在謝鴻文的心上。
他聽完,瞳孔驟然一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幹淨。
不對?
安娜怎麽可能會聽她的!
這些年,他自認將安娜保護得很好。
他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乖乖待在自己為她安排的地方,安分守己,等著他的安排。
安娜向來是溫順的。
這麽多年,她從未不聽話過。
這還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