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城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滑動。

很快,又一個琳琅滿目的珠寶頁麵呈現在他眼前。

他眼也不眨,直接將手機遞到謝晚麵前。

“晚晚,這些珠寶你隨便挑,喜歡哪個,城哥哥都給你買!”

謝晚纖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目光落在其中一款項鏈的價格標簽上。

她故作驚訝地掩唇。

“五千萬?”

“城哥哥,這……這也太貴重了……”

司城渾不在意地大手一揮,語氣豪邁又帶著寵溺。

“錢算什麽!”

“隻要晚晚喜歡,別說五千萬,就算是一個億,城哥哥也給你買!”

一個億!

謝鴻文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司城竟然願意為謝晚一擲億金購買珠寶?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喜歡了!

這是傾心,是勢在必得!

他先前還在心疼那三百萬。

可現在看來,若是能用謝晚牢牢拴住司城,促成城東項目的合作。

別說三百萬,就是三千萬,那也值了!

巨大的狂喜瞬間衝散了方才的憋屈和肉痛。

謝鴻文臉上的肌肉因為過度激動而微微抽搐。

他立刻換上一副熱絡的笑臉,聲音都透著幾分諂媚。

“晚晚,小城,快,快坐下,我們繼續吃飯,菜都要涼了!”

司城卻沒動,他關切地看向謝晚,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那眼神分明在詢問她的意思。

謝晚卻在這時輕輕蹙起了眉頭,一手不自覺地按住了小腹。

“我……我肚子忽然有些不舒服。”

司城一聽,頓時緊張起來。

“晚晚,怎麽了?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叫醫生?”

謝晚再次搖頭。

“城哥哥,沒多大事的。”

“我就是突然沒胃口,想出去透透氣,緩一下就好了。”

司城聞言,哪裏還顧得上吃飯。

他立刻小心翼翼地扶住謝晚的胳膊。

“好,那我陪你出去走走。”

說完,司城連一個眼神都未曾分給旁邊的謝鴻文。

他扶著謝晚,徑直朝著餐廳外走去。

走到餐廳門口,即將轉入外廳時。

謝晚腳步微頓,看似不經意地偏過頭。

她的目光精準地落在謝鴻文僵硬的臉上。

唇角勾起抹極淡,卻極具挑釁意味的冷笑。

那笑容轉瞬即逝,快得像一道錯覺。

謝鴻文卻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

捕捉到了謝晚眼底那抹毫不掩飾的算計!

這一瞬間,謝鴻文的身子比剛才被逼付款時還要僵硬!

這個逆女!

她得了價值八百萬的項鏈,竟然還不滿足!

她還想幹什麽!

強烈的預感和憤怒驅使著他。

謝鴻文立刻邁開大步,追了出去。

謝晚和司城剛剛走到外麵的大廳。

李青芝正獨自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顯然是等候多時。

一看見謝晚被司城扶著走出來,李青芝像被點燃的炮仗一般,猛地從沙發上彈起。

她三兩步衝到謝晚麵前,一雙眼睛因為憤怒而布滿血絲,死死瞪著謝晚。

“謝晚,你……”

李青芝那句幾乎要噴出火的你字,還未完整。

謝晚卻倏然展顏,清冷的眉眼間漾開抹燦爛至極的笑意。

“李阿姨!謝謝你!”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謝謝,像一盆冰水,兜頭澆熄了李青芝即將爆發的怒火。

李青芝整個人都僵住了。

謝晚?

她在搞什麽鬼?

謝恩?她會跟自己謝恩?

謝晚臉上的笑容愈發甜膩,故意說道。

“李阿姨,爸爸剛剛給我買了一條三百萬的項鏈呢!”

“真的謝謝你!”

她微微歪頭,眼神無辜,仿佛真的在由衷感謝。

“要不是你先給妙淑妹妹買了一條那麽漂亮的項鏈,爸爸也就不會想到補償我了。”

“三百萬呢!”

“爸爸說是專門送給我的禮物,彌補我這些年受的委屈。”

這話一字不落地飄散在空氣中。

恰在此時,謝鴻文鐵青著臉,大步流星地從餐廳內追了出來。

他剛踏入外廳,便聽見了女兒這番純良無害的宣言。

李青芝那雙幾乎要噴火的眼睛,猛地從謝晚身上移開。

利箭一般,死死釘在了剛剛出現的謝鴻文臉上。

她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充滿了不尖銳的質問。

“三百萬?”

“給她買珠寶?”

李青芝太清楚謝鴻文的財務狀況了。

謝家如今的局麵,每一分錢都恨不得掰成兩半花。

別說三百萬,就是三十萬的流動資金,都可能影響到公司的周轉!

他怎麽敢!

謝鴻文察覺到李青芝那要殺人的目光,以及她話語裏毫不掩飾的怒火。

他更注意到,司城依舊扶著謝晚,神色平靜地站在一旁,目光淡淡掃過他們。

在司城麵前,他必須維持住自己慈父的形象。

更不能讓李青芝這個蠢婦破壞了和司家的合作大計!

謝鴻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沉下臉,聲音帶著刻意的威嚴。

“三百萬而已。”

“晚晚是我的女兒,我給她買件珠寶,有什麽不可?”

“而已?”

李青芝被謝鴻文這輕描淡寫的而已二字氣得倒抽一口涼氣,險些笑出聲來。

三百萬,而已?

他謝鴻文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財大氣粗了?

她怒極反笑,眼神冰冷。

“謝鴻文,你是不是不知道……”

話到嘴邊,李青芝猛地頓住。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至關重要的事情。

瞳孔驟然收縮,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比剛才還要難看。

“不對!”

“昨晚你才親口跟我說,這個星期公司賬上的資金一分都不能動!”

“謝鴻文!”

李青芝死死盯著他,話裏帶著徹骨的寒意。

“你是不是把我給妙淑準備的嫁妝錢,拿去給謝晚買珠寶了?!”

謝鴻文的眼底,快速劃過抹難以掩飾的尷尬。

那抹情緒,如同一根細針,精準地刺入了李青芝早已繃緊的神經。

盡管轉瞬即逝。

太快了。

快到旁人或許根本無法捕捉。

李青芝太了解他了。

這個男人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她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

自己說對了!

他真的動了妙淑的嫁妝!

怒火混雜著背叛的刺痛,瞬間衝垮了李青芝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