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晏的視線,落在了她舉著的手背上。
那裏,赫然印著兩排牙印。
甚至有絲黑血,正從齒印裏滲出來。
觸目驚心。
戚晏眼神淬了冰,厲聲回頭衝醫生吩咐。
“快!”
“看下這蛇有沒有毒!”
醫生被他這氣勢嚇得心頭一凜。
他快步上前,連忙開始檢查。
戚晏站在一旁。
他眼裏全是擔心。
醫生額頭上都冒出了層細密的冷汗。
他從業多年,還是第一次在自家老板的注視下進行操作。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出任何差錯。
終於處理完畢。
醫生放下手裏的東西時,暗自鬆了口氣。
他看向戚晏,神色凝重地匯報。
“戚總。”
“從傷口的情況和剛才那條蛇的外形來看。”
“初步判斷,這蛇,有毒。”
戚晏的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他眼底的寒意更甚,聲音繃得很緊。
“那晚晚現在?”
醫生又緊接著繼續回答。
“但是因為創麵小,這蛇毒性也不大。”
“謝特助又是迅速來消了毒,打了針。”
“在這坐半小時,要是沒什麽反應,那就一切正常!”
聽到這,戚晏眉宇間的寒意也未曾消散半分。
他依然不放心。
那顆懸著的心,怎麽也落不下來。
毒蛇。
咬傷。
黑血。
這些字眼像針一樣紮著他的神經。
他無法想象晚晚出任何一點意外。
一絲一毫都不行。
“那要是有什麽反應呢?”
戚晏追問。
醫生被問得額角又滲出些汗珠。
他緊張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戚總,一般,不會有那個反應。”
戚晏還想再問。
謝晚看出了醫生的局促不安。
她連忙伸出另一隻沒有受傷的手,輕輕拉住了戚晏的手臂。
她指尖微涼,帶著安撫的意味。
“戚大哥。”
她的聲音很輕。
“就聽醫生的。”
“而且,我現在也沒任何不適。”
戚晏感受到手臂上傳來的柔軟觸感,低下頭看向謝晚時。
他緊繃的臉,終於稍稍柔和了一些。
他反手,小心地避開她受傷的那隻手,握住了她拉著自己的那隻手。
掌心相貼,傳遞著彼此的溫度。
他微微點頭,這才沒繼續追問。
兩人一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醫生見狀,如蒙大赦,悄悄鬆了口氣。
他連忙開口。
“戚總,那我先出去外邊等。”
“有任何情況,您隨時叫我。”
戚晏點頭。
醫生如獲釋令,立刻轉身,快步離開了治療室。
輕輕帶上了門。
治療室裏,剩下謝晚和戚晏兩個人。
空氣,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謝晚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感受著從他那裏傳來的溫度。
她知道他很擔心。
她想將自己的手抽回來。
可戚晏握得太緊了。
仿佛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
他的眼神一直落在她受傷的手背上。
眉頭緊鎖。
像是一座即將爆發的活火山。
謝晚輕輕晃了晃他的手。
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
“戚大哥。”
她的聲音帶著絲疲憊。
“你說。”
“是誰會做這種事?”
給她寄一條蛇。
這樣惡劣的手段。
她腦子裏飛快地閃過幾個名字。
謝鴻文?
那個隻知道利益的父親。
李青芝和謝妙淑?
那對刻薄的母女。
她們確實恨她。
可這種手段,似乎又不像她們。
她們更喜歡明著來。
或者在暗地裏使絆子。
但用這種方式……
寄一條活蛇。
太出格了。
也太容易留下痕跡。
謝晚又突然想到。
難道是張晚意?
昨晚她情緒那麽失控。
可她畢竟是張家大小姐。
再怎麽生氣,應該也不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而且她和戚晏的婚約還沒徹底解除。
如果被查出來。
對張家的名聲也會有影響。
還是……
和母親的事情有關?
那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
隨即被她自己否定了。
偵探說過。
當年很多事情都被處理得很幹淨。
如果真有人要阻止她調查。
應該會用更隱秘的方式。
而不是這樣明晃晃的恐嚇。
到底是誰?
謝晚搖了搖頭。
她真的猜不出來。
戚晏看著她眉間揮之不去的愁緒。
心疼得緊。
他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謝晚突然想起什麽,又說道。
“我已經讓前台去調監控了。”
“看看是誰送的快遞。”
她頓了頓。
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快遞盒子上沒有寄件人信息。”
“可能也查不到什麽。”
戚晏聽到這話。
眉心又是一緊。
沒有寄件人信息。
看來對方是早有準備。
戚晏鬆開謝晚的手。
拿出手機。
迅速撥通了前台的電話。
前台小姑娘的聲音帶著緊張。
“戚總?”
“監控調出來了嗎?”
戚晏的聲音低沉。
聽不出情緒。
前台小姑娘被嚇到了。
回答得有些結巴。
“戚、戚總。”
“已經、已經查出來了!”
“我、我現在就給您送過去!”
戚晏淡淡應了一聲。
“送到治療室。”
他掛斷電話。
再次看向謝晚。
眼底的擔憂並未完全散去。
但他沒有再多說什麽。
五分鍾後。
治療室的門被敲響。
前台小姑娘抱著筆記本電腦站在門口。
看到戚晏坐在裏麵。
她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
“戚總。”
她小心翼翼地走進來。
將電腦放在了戚晏旁邊的桌子上。
“這是監控內容!”
她指著屏幕。
聲音還有些顫抖。
“快遞員送來的時候是這個樣子。”
“盒子是密封的。”
“上麵隻寫了謝特助的名字和咱們公司的地址。”
她將自己知道的信息都說了出來。
試圖表現得更專業一些。
戚晏點頭。
他接過電腦。
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一按。
監控畫麵開始播放。
畫麵裏。
一個穿著快遞公司製服的男人。
帶著一個普通的紙盒。
走進了公司大廳。
他走到前台。
將盒子放在台子上。
和前台小姑娘說了幾句話。
動作自然。
神色平靜。
看不出任何異常。
隨後。
他便轉身離開了。
整個過程。
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戚晏眼神銳利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姑娘。
“你們說了什麽?”
前台小姑娘被他看得心頭發緊,挺直了背脊。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
“我當時問他,要不要讓謝特助下來簽字。”
“但是他說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