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
你到底是為了什麽?
謝晚眼淚洶湧地落了下來。
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可身體卻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
她強忍著痛,繼續往下看。
屏幕上,緊接著出現了幾張新的圖片。
照片的主角,換成了男人。
一個全副武裝的男人。
照片裏大多是深夜。
男人戴著寬大的墨鏡和鴨舌帽,一身黑色的套裝,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那身形,那側臉的輪廓……
旁人或許會認不出。
但謝晚十分熟悉!
是謝鴻文!
照片的背景,像是會所的後門。
第一張照片,謝鴻文正和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低聲交談著什麽,神態諂媚。
第二張照片,謝鴻文伸出手,接過了對方遞過來的一個厚厚的信封。
第三張照片,換了一個場景,謝鴻文又在和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說話。
對方還將一張卡以及一份文件塞進了他的手裏。
謝晚看著這些照片,腦子裏嗡嗡作響。
謝鴻文照片裏的舉動,像是在…
謝晚腦中,一個極其大膽,卻又讓她遍體生寒的猜測,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母親在會所當陪酒女。
父親鬼鬼祟祟地和各種男人進行交易,收錢,收文件。
這兩件事,發生在相近的時間段。
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聯係?
謝晚突然激動的問對方:“謝鴻文收的那些錢,那些卡,還有文件袋……”
“具體是什麽?”
“和我母親,有關係嗎?”
偵探那邊沉默了幾秒,如實回答。
“謝小姐,目前查到的信息,隻能證明這些交易,和你媽媽在F會所的那段時間,是重合的。”
“至於具體的交易內容,以及和你媽媽的確切關聯……”
“暫時還沒有突破性的進展。”
“謝鴻文這個人,非常謹慎。”
“他當年的很多行為,都處理得很幹淨,幾乎沒留下什麽直接的把柄。”
謝晚聽到這,眉頭緊緊蹙起。
越是謹慎,就越證明這裏麵藏著的秘密,有多麽肮髒和可怕!
所以,母親在會所。
以及謝鴻文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
一定是有聯係的!
說不定…
謝晚的指尖因憤怒,控製不住的掐進了掌心,帶來一陣刺痛,卻讓她混亂的大腦清醒幾分。
她必須查清楚!
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她要弄明白,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母親為什麽會在會所?
謝鴻文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
他是不是……是不是利用了母親?!
甚至……母親的死……
懷疑的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瘋長的野草,再也無法遏製。
謝晚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
她再次開口,聲音裏帶著沙啞的堅定。
“我想查清楚這裏麵所有的門道。”
“你能做到嗎?”
電話那頭的偵探,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裏,帶著生意人的精明。
“謝小姐。”
“我是偵探。”
“隻要資金到位。”
“別說查出門道,就算您想掘地三尺,把謝鴻文的老底都掀出來,我也能給您辦到。”
謝晚握緊了鼠標,指節咯咯作響。
“說個數。”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要查清謝鴻文當年和那些人的所有交易明細。”
“還有,我母親在F會所裏的一切。”
“所有細節,我都要知道。”
電話那頭,報出了一個數字。
“一百萬。”
謝晚的心髒,猛地縮了一下。
一百萬。
她手裏現在,根本沒有這麽多錢。
這些年,她雖然工作攢下了一些積蓄,但遠遠不夠這個數目。
可這是唯一能接近真相的機會。
她必須查下去!
謝晚的目光,倏地冷了下來。
她沒有。
但是,謝家有。
當年他能心安理得地拿著母親換來的錢,過上好日子。
如今,也該輪到他,為當年的事情,付出代價了!
“好。”
謝晚沉聲應下,語氣決絕。
“三天內。”
“我會把錢給你。”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謝晚沉默了幾分鍾,這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需要錢,一百萬。
她必須拿到這筆錢,才能讓偵探繼續查下去,才能知道母親當年到底經曆了什麽,才能揭開謝鴻文那張虛偽麵具下的肮髒真相。
她將郵件仔細存好,並且設置了一個複雜的密碼。
然後起身,走到窗邊,深深地呼吸了下。
窗外的陽光明媚,卻照不進她此刻陰霾密布的心。
她剛準備拿起手機,給那個她無比厭惡的人打電話。
可說曹操,曹操到。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來電顯示正是——謝鴻文。
謝晚看著那個名字,眼底閃過恨意。
他倒是掐著點打過來了。
也好。
省得她主動聯係。
謝晚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謝鴻文的聲音帶著刻意營造的溫和。
“晚晚,今晚回家一趟,爸爸有事和你說。”
稱呼突然變成了“晚晚”。
過於親昵了。
這讓她覺得無比惡心。
謝鴻文一向是連名帶姓,或者幹脆用小賤人來稱呼她,什麽時候叫得這麽親熱過?
事出反常必有妖。
謝晚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
她隻是冷漠地問:“什麽事?”
謝鴻文對謝晚這冷淡的語氣雖然習慣。
但每一次,還是忍不住的憤怒。
隨即,他又端起了父親的架子,聲音裏帶上了幾分不滿。
“謝晚,我好歹是你爸!”
“讓你回個家,你就這麽不情願?”
他拔高了音量,帶著指責。
“你心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還有沒有謝家?”
放在以前,謝晚或許還會因為他這番話而感到些許難過。
但現在,尤其是看到了那郵件後。
從今天開始,這個謝家,徹底從她的心裏踢出去了。
她對謝鴻文,再無一絲一毫的父女情分可言。
謝晚沉默了下,隨即才應下,“好。”
她掛了電話,原地站了會,待情緒平穩了些,這才進去浴室快速洗漱,換了衣服。
日子,無論發生什麽都得照舊過!
化好妝後,謝晚站在玄關處整理了下儀表,確定一切正常後,她手放上門把。
剛一打開門。
迎麵對上門外站著的身影,讓她瞬間愣住。
是戚晏。
晨光勾勒著他深刻俊朗的輪廓,眼眸一如既往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