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謝晚不再看他。
她撐著冰冷的墓碑,想要站起來。
大概是跪坐太久,雙腿早已麻木不堪。
她剛一用力,膝蓋就是一軟。
身體不受控製地,朝著前方踉蹌了一下。
眼看著就要摔倒。
“小心!”
戚晏眼疾手快,長臂一伸。
穩穩地將她撈進了懷裏。
謝晚的身體,瞬間僵住。
鼻息間,全是屬於他身上那股清冽好聞的熟悉味道。
戚晏,他怎麽會在這裏?
那沉穩有力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清晰地傳到她的耳中,撞擊著她的耳膜。
有那麽一瞬間。
僅僅是一瞬間。
謝晚真的想就這麽靠著。
貪戀這突如其來的、不該屬於她的溫暖懷抱。
好像這樣,就能汲取一點力量,讓她知道自己不是孤零零一個人對抗全世界。
可理智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那點脆弱的念頭。
她不能沉溺。
尤其這個人,是戚晏。
她和他之間,必須幹幹淨淨,徹徹底底。
謝晚忍住心頭翻湧的酸澀,猛地抬手,用力推開了他。
力道之大,讓她自己都往後踉蹌了一步,才勉強站穩。
她抬起頭。
“戚總。”
她的聲音,又冷又硬。
“是聽不懂人話嗎?”
謝晚看著他,眼神裏是疏離。
“我已經說過,我們私下不需再有任何聯係!”
“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我的事也和你沒關係。”
話很重。
每一個字都帶著刺,狠狠紮向麵前的人。
她就是要讓他難堪,讓他生氣,讓他徹底厭惡自己,然後轉身離開。
謝晚說完,準備從戚晏身邊直接離開。
戚晏卻猛的攥住了她。
謝晚掙紮:“戚晏你放開!”
戚晏沒有鬆手,反而一扯,謝晚便跌進他懷裏。
戚晏瞬間將她抱得更緊。
還不等謝晚再次掙紮。
他突然低下頭來。
冰涼的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盡數落在她的唇瓣上,堵住了她的那些故意說出的難聽話。
謝晚的瞳孔驟然放大,身體瞬間僵硬。
唇上的濕熱觸感,帶著男人獨有的清冽氣息,霸道地侵占了謝晚所有的感官。
大腦一片空白。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趁著她失神的瞬間,戚晏加深了這個吻,舌尖帶著試探,探入了她的唇間。
謝晚這才回過神來。
戚晏瘋了?
她用力去推他,試圖將他從自己身上剝離。
可他的身體像一座無法撼動的山,紋絲不動。
力量懸殊。
她的掙紮在他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像鐵鉗一樣禁錮著她,讓她無法逃脫。
情急之下,謝晚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下唇上。
濃鬱的血腥味,在兩人的唇齒間彌漫開來。
帶著疼痛和鐵鏽的味道。
戚晏悶哼一聲。
他這才鬆開了對她的鉗製,往後退開了一小步。
謝晚退後幾步,捂著自己的嘴,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
胸口因為剛才的掙紮和缺氧,劇烈地起伏著。
她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麵前的男人。
她看著他同樣沾染了血跡的薄唇,看著他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
過了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控訴著他的行為。
“戚晏,你就是個瘋子!”
憤怒、委屈、失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崩潰。
“你把我當什麽了?”
眼淚模糊了視線,順著臉頰滑落。
戚晏伸出手,指腹輕輕擦過自己被咬破的下唇。
然後往前走了兩步,長臂一伸,再次將她用力地抱進了懷裏。
這一次的擁抱,比剛才更加用力。
戚晏是有兩分後怕的。
怕謝晚會不再理他。
可他剛剛,真的忍不住。
“晚晚。”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隱忍,響在她的耳畔。
“我和張晚意的訂婚,是假的。”
謝晚原本激烈掙紮的動作,驀地停了下來。
腦子裏嗡嗡作響。
一時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假的?
怎麽會是假的?
發布會上,老爺子明明當著所有媒體的麵宣布了。
謝晚下一秒又恢複理智。
她不想聽!
這些豪門裏的彎彎繞繞,真真假假,她已經受夠了!
她隻想逃離!
謝晚再次用力掙紮起來,試圖擺脫他的禁錮。
戚晏卻箍得更緊,力道大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他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額頭。
解釋的聲音繼續響起。
“聯姻從始至終,都是爺爺私自做的決定。”
“我不會妥協。”
他的聲音很穩。
“晚晚。”
隨即,他低喚著她的名字,聲音裏帶著篤定。
“我知道你心裏是有我的。”
謝晚聽到這。
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她停止了掙紮,身體僵直地被他抱在懷裏。
戚晏仿佛能感受到她內心的掙紮,否認。
他收緊手臂,將她更深地按入自己懷中。
“你再給我點時間。”
他的聲音很輕,說出自己的決定。
“我已經在準備獨立門戶。”
“等我徹底脫離戚家時,沒人能夠再插手我們。”
石破天驚。
謝晚愣住。
她緩緩地,有些茫然地抬起頭,撞進了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裏。
獨立門戶?
謝晚腦子嗡嗡的。
一個不敢確定的念頭,在心頭悄然升起。
可很快又被她強壓下去。
這太瘋狂了。
戚家的繼承人,怎麽可能……
他總不能是因為自己,所以才想獨立門戶的吧?
這個想法讓她心跳驟然失序,快得幾乎要蹦出胸腔。
她看著他,聲音帶著顫抖。
“因為什麽?”
戚晏凝視著她,目光專注,認真。
他一字一句,語氣無比堅定。
“因為你。”
簡短的三個字。
讓謝晚瞬間覺得呼吸一滯,眉頭下意識地皺緊。
“因為我?”
戚晏抬起手,輕輕捧起她的臉。
指腹帶著溫熱,輕柔地抹去她眼角殘留的淚痕。
戚晏嘴角掛著安慰。
“晚晚,你不用覺得心裏有負擔。”
“獨立門戶是我很早就有的想法。”
“但不可否認,是因為你,所以加快了進程。”
他的眼神坦誠,不帶絲毫閃躲。
謝晚看著他,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作何回答。
心中五味雜陳。
震驚,疑惑,還有一絲絲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