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不歡而散後,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聯係了。
謝晚壓下心頭的不耐,劃開了接聽鍵。
電話剛一接通,對麵劈頭蓋臉的怒罵就砸了過來。
“謝晚,你個廢物!”
謝晚握著手機的手指,驀地收緊。
她能想象出電話那頭,謝鴻文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被戚朗退婚就算了!”
“你進了戚氏後,我以為你能聰敏點,和戚晏勾搭上!”
“誰曾想,今天人家直接就宣布了戚晏和張晚意的聯姻!”
謝鴻文的聲音裏充滿了失望。
“所有人都在看我謝家的笑話!”
“就因為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老子還損失了幾個大項目!”
“你就和你那死了的媽一樣,毫無用處!”
謝晚可以忍受謝鴻文對自己的所有指責。
但她絕不允許,他這樣侮辱自己早已逝去的母親!
那個為了他,付出了一切,最終卻被無情拋棄,抑鬱而終的女人!
他有什麽資格提起她!
謝晚原本平靜的眸子,瞬間染上憤怒的猩紅。
她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句地懟了回去。
“謝鴻文!”
“午夜夢回時,你就不怕我媽來找你索命嗎!”
她的聲音控製不住地顫抖,那是極致憤怒的表現。
“你有什麽資格提起我媽?”
“你這個婚內出軌的廢物!”
“這麽些年了,也沒見你將謝氏發揚光大!”
“反而隻想著靠賣女兒來維持你那可憐的臉麵!”
“既然你這麽喜歡做買賣,那你怎麽不索性將李青芝也賣了?”
她的語氣裏充滿了譏諷和不屑。
“她應該還挺值錢!”
“畢竟當初能用那點狐媚子功夫,將你這個瞎了眼的男人直接勾走!”
說完,謝晚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然後把所有謝鴻文能聯係上自己的方式,都一一清除。
謝晚氣的胸腔起伏,腦子嗡嗡。
她看了眼腕表,距離下班時間也隻差一小時。
索性直接跟萬茜請了個假,先離開了公司。
她剛走到公司樓下,還沒來得及去路邊攔車。
口袋裏的手機,再次震動。
謝晚拿出看。
這一次,是戚晏。
她將手機放到耳邊,猶豫了下,這才接通。
“戚總。”
謝晚聲音冷淡疏離。
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
“晚晚,你在哪?”
“公司人事說你請假了。”
謝晚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
“戚總,我沒事。”
“隻是有點不舒服,想回去休息。”
她避開了他的問題,沒有說自己在哪。
“我現在過去找你。”
她拒絕了他。
“不用了,戚總。”
戚晏卻像沒聽見她的拒絕,繼續。
“我現在回去,你在原地等我,我有事和你說!”
謝晚聽完,沒有任何猶豫,再一次拒絕。
“戚總,你還是留在醫院陪老爺子吧。”
“我們之間該說的,已經說完了。”
她頓了頓,又提醒道。
“況且,你現在有未婚妻了,不該再聯係我,不合適。”
說完這句。
謝晚再也沒有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
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謝晚隨即抬手,上前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見她臉色蒼白,關切地問了句。
“姑娘,去哪兒啊?”
謝晚報了一個地址。
“城南墓地。”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了墓園門口。
謝晚付了錢,推開車門下車。
她走到墓園門口的花店。
買了一束媽媽生前最喜歡的白玫瑰,一步步朝著墓園深處走去。
終於,她在一塊幹淨整潔的墓碑前停了下來。
墓碑上,是母親溫柔的笑臉。
見狀。
謝晚所有偽裝的堅強,冷靜,在這一刻,瞬間土崩瓦解。
她將那束白玫瑰輕輕放在墓碑前。
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她放聲痛哭。
肩膀因為劇烈的抽泣而顫抖。
“媽……”
“我好難受……”
“他怎麽可以那樣說你……”
她似乎要將這段時間所承受的所有委屈和痛苦,全都哭出來。
哭給唯一能讓她放下所有防備的人聽。
謝晚隻顧著發泄,卻沒有注意到。
在不遠處的鬆樹後麵。
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裏。
戚晏看著她跪在墓碑前,哭得渾身顫抖的背影。
他第一次,看到她哭得這樣傷心,這樣無助,這樣可憐。
他的眼眸裏,翻湧著濃濃的心疼,自責。
他答應過要保護她。
可還是讓她受了這麽多委屈,流了這麽多眼淚。
如果不是萬茜及時告訴他謝晚請假離開。
如果不是他立刻讓人查了她的去向。
他甚至不知道她此時的崩潰。
他看著她單薄的背影,恨不得立刻衝上前去,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晚晚,再給我一點時間。
謝晚靠著冰冷的墓碑,哭聲漸漸低了下去。
眼淚流幹了,身體也透支了。
她的眼皮越來越沉,終於支撐不住,靠著墓碑,沉沉睡了過去。
戚晏站在鬆樹後,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她的身影。
如果他沒有跟過來,她是不是就要在這裏睡上一夜?
這個時節的夜裏已經很涼了。
他不能讓她就這樣待著。
戚晏邁開長腿,朝著那方走了過去。
他腳步放得很輕很輕,生怕驚擾了謝晚。
終於,他走到了她的麵前。
看著她恬靜的睡顏,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珠,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微微蹙著,帶著化不開的愁緒。
戚晏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緩緩蹲下身。
脫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
動作輕柔地,披在了她單薄的肩膀上。
外套上,還帶著他溫熱的體溫。
沉睡中的謝晚似乎感覺到了什麽,猛地睜開了眼睛。
“誰?”
她眼裏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茫和警惕。
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戚晏那張輪廓分明的俊臉。
他正半蹲在她麵前,深邃的眼眸裏,盛滿了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謝晚臉上的迷茫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疏離。
“戚總。”
她的聲音,得像冰:“這麽晚了,來這種地方做什麽?”
戚晏看著她瞬間豎起的防備,看著她眼底那毫不掩飾的冷淡和抗拒。
心口針紮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但他麵上,依舊維持著溫和。
嗓音低沉而溫柔。
“天氣涼了。”
“我送你回去吧,再待下去要感冒了。”
謝晚垂下眼簾,伸手將外套拿了下來。
然後,塞回到了戚晏的手裏。
“多謝戚總關心。”
“我不需要。”
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
“你還是快回去吧。”
“去照顧你的未婚妻,她現在應該更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