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晚意聽著老爺子這番話,臉上揚起溫婉的笑容。
“謝謝爺爺。”
她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翻湧的真實情緒。
爺爺的保證又如何?
阿晏的心根本不在她身上!
他看謝晚的眼神,是她從未得到過的溫柔。
而對她,甚至是帶著不耐煩的疏離。
憑什麽?
她哪裏比不上那個謝晚?
就好像,自己是個死纏爛打的倒貼貨,他多看一眼都覺得惡心。
而那個謝晚,明明什麽都沒做,卻能輕易得到他全部的維護和偏愛。
張晚意心中因為嫉妒快爆炸。
她暗自發誓。
謝晚,我一定會將你徹底趕出海城!
這輩子,你都別想和我爭啊晏!
另一邊,謝晚已經到了戚氏。
無視別人的議論和偷瞄。
此時辦公室內,她像個無事人,一一處理著今日的工作安排。
中途人事部的經理萬茜給她打過電話。
“謝特助,之前和你說過的,你需要重新辦一張銀行卡,公司的工資都是統一打在那張卡裏的,明天就是最後期限,麻煩你盡快。”
謝晚說了聲好。
掛斷電話後,她視線卻盯著日期看。
時間過得真快,她到戚氏竟然都有小半個月了。
謝晚深呼吸了下。
然後,她在屏幕上新建了一個文檔。
文檔的標題,辭職信。
她有一分後悔。
當初就不該腦子一熱答應了戚晏。
之前本以為自己正常工作,遠離戚朗,就不會再被牽扯進那些破事中。
可現在看來。
隻要自己和戚家的人還有接觸。
那就絕不會有消停日子過。
所以遠離戚家。
或許,必要時還得遠離海城。
這樣,自己的生活才能恢複正軌。
思慮間,謝晚已經將辭職報告寫好,打出,又拿著去了人事。
雖然她當時是空降當的特助。
但人事部報道這些程序都沒少。
現在辭職,自然也要按規矩來。
人事部的經理萬茜本以為謝晚是來交銀行卡的。
當看見辭職信時,驚訝的聲音都尖了兩分。
“謝特助,你要辭職?”
“戚總同意了?”
謝晚聽完皺眉。
“萬經理,辭職還需要戚總同意嗎?”
她特地查過公司製度。
戚氏員工,副總以下的職位,辭職隻需要寫好辭職報告後,上交給部門經理,然後再交給人事經理萬茜就行。
這中間不需要報告給戚晏。
況且,謝晚本就打算直接辭職後,再和戚晏說這事。
雖然知道先斬後奏不好,可謝晚一分鍾都不想再耽誤。
萬茜不是個愛八卦的人。
但在人事部經理這個位置上坐了十年,察言觀色,揣摩人心的本事,早已爐火純青。
她看著麵前這位新上任不久,卻突然遞交辭呈的謝特助。
總覺得這事透著點不尋常。
戚總親自帶來的人,沒有任何背景調查,當時直接空降。
這本身就說明了這位謝特助在戚總心裏的分量,非同一般。
現在說走就走,連個招呼都不打。
這裏麵,肯定有事。
但萬茜沒多問。
職場生存法則第一條,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管的別管。
她伸手接過了那份辭職報告。
“謝特助,你的辭職報告我會按流程處理。”
謝晚聽她這麽說,提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
她輕輕點頭。
“大概什麽時候能批好?”
“最快一天,最慢三天。”
說完萬茜又叮囑了句:“謝特助在這期間,還得將手頭的工作交接安排好。”
謝晚應下:“謝謝萬經理。”
說完,她轉身離開,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看著謝晚離去的背影,萬茜若有所思地轉了轉手中的筆。
這辭職信,收是收了。
但戚總那邊……還是得通個氣才行。
萬一戚總不知情,將來怪罪下來,她可承擔不起。
謝晚前腳剛離開人事部。
後腳,一道挺拔的身影就從走廊那頭經過。
正是戚晏。
萬茜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
她快步跟了上去。
“戚總!”
戚晏停下腳步,轉過身。
萬茜微微低頭,語氣帶著試探。
“戚總,有件事,不知道您清不清楚。”
“謝特助剛剛,提交了辭職報告。”
戚晏聞言,眉頭瞬間沉了下來。
周身的氣壓,也跟著驟降。
晚晚要辭職?
她竟然,連說都沒跟他說一聲,就直接遞了辭職信?
是因為今早的事嗎?
因為爺爺那些難聽的話?
她就這麽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他,和戚家,徹底劃清界限?
一想到這個可能,戚晏的心就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悶得發疼。
萬茜心中了然。
戚總果然不知道。
她立馬補充,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還沒蓋章。”
“戚總您看?”
戚晏強壓下心頭的翻湧。
他冷聲道:“我來處理。”
萬茜立刻會意,轉身快步走回自己辦公室。
她迅速找出那份辭職報告,雙手遞給戚晏。
戚晏接過。
“這事,你就當不知道。”
萬茜立刻點頭,姿態恭敬。
“好的,戚總!”
戚晏轉身,朝著自己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腳步沉穩,看不出絲毫異樣。
但在經過謝晚工位時,他停住了腳步。
謝晚正低頭整理文件,感受到頭頂投下的陰影,抬起頭。
她站起身,臉上掛著職業微笑,平靜得仿佛早上的不愉快從未發生。
匯報的聲音響起:“戚總。”
“半小時後您有個會議。”
“我已經將材料都發向各部門領導郵箱。”
“另外的行程我已經放您桌上了。”
戚晏就那麽站在原地,深邃的目光緊緊鎖著她。
她就打算這樣,若無其事地匯報完工作,然後等著辭職報告批準,徹底離開他?
如果不是萬茜和自己說了。
那他是不是下次來時,直到沒看見謝晚在工位上,才能知道她原來辭了職?
戚晏心中更悶。
麵上,他從齒縫裏擠出一句。
“和我進來。”
謝晚拿著文件夾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好的,戚總。”
她跟在戚晏身後,朝著辦公室走時。
謝晚低頭,才看見了麵前人手裏拿了份文件。
那份文件,折疊著。
但露出的邊角和紙張的質感,讓她覺得有些眼熟。
心頭,莫名地跳了一下。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辦公室。
厚重的門在身後合上。
戚晏轉過身。
幾乎是同時,他將手裏那份折疊的文件,遞到了謝晚麵前。
攤開。
赫然是她剛剛才提交上去的辭職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