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朗聞言,身體一僵。

讓他也出席?

那不就是要當眾承認……

他下意識地就想拒絕。

他不想和謝晚解除婚約!

可拒絕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戚晏冰冷的聲音已經再次響起。

“退婚已經是定局。”

“你也不用再心存僥幸。”

戚朗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憑什麽大哥一句話,就要決定他的婚事!

憑什麽謝晚就能這麽輕易地離開他!

戚朗猛地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站在戚晏身後的謝晚。

“晚晚……”

他往前走了一步。

哀求的聲音隨之響起。

“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他真的知道錯了。

他不想失去她。

“我是愛你的。”

他往前又湊近了些,聲音急切。

“我們交往了三年。”

“以前是我被蒙蔽了眼睛,現在我才發現,我心裏最愛的隻有你。”

謝晚聽了這話隻想笑。

他現在居然有臉提愛?

在經曆了那些欺騙、利用和背叛之後?

在他把她當成擋箭牌,在她發現自己不過是他和程筱之間的工具之後?

他的愛,從來就不是給她的。

他愛的,從來都隻是他自己,是他想要的東西,是他認為方便的選擇。

謝晚抬起眼,平靜地迎上他充滿乞求的目光。

“你愛的不是我,你愛的從始至終隻有你自己。”

戚朗像是被刺痛了,搖頭,語氣更加著急的解釋。

“不是的,晚晚,你相信我!”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也是給我們兩人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他可以改,他一定會為她改變的。

隻要她再給他一次機會,隻要她再相信他一次。

“晚晚,求你了。”

謝晚看著他,眼神裏再沒有了過去的愛。

她曾經那樣毫無保留地信任過他,將自己的未來和感情都交付於他。

可他又是怎麽回報她的?

信任這種東西,一旦破碎,就再也無法複原了。

“我當初,確實很相信你。”

戚朗知道這話的意思。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是啊。

她當初那麽相信他。

而他,卻辜負了那份信任。

他被她這句話徹底噎住,僵在原地,滿眼的絕望。

戚老爺子將他們的拉扯盡收眼底,眉頭微蹙。

他銳利的目光在戚朗失魂落魄的臉上停留片刻,又轉向了始終護在謝晚身前的戚晏。

這樁婚事,確實是徹底沒戲了。

戚朗自己作的孽,怨不得別人。

但戚家的臉麵,不能丟。

戚晏提出的這個新聞發布會……倒是個不錯的法子。

對,就這麽辦。

把王濤和林靜貪汙的事情擺在明麵上,再順勢公布解除婚約的消息。

重點要放在戚晏如何為受害下屬徹查真相,主持公道上。

這樣一來,外界的注意力就會從戚家兄弟的感情糾葛,轉移到戚晏的雷厲風行和愛護下屬上。

那些關於戚晏和謝晚暗度陳倉的流言蜚語,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這不僅能保全戚晏的名聲,甚至還能給他塑造一個更加正麵、有擔當的形象。

遠比被人議論他搶了弟弟未婚妻要好得多。

一番權衡利弊之後,老爺子心中已有了定奪。

老爺子看向戚晏,臉上的怒氣已經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思熟慮後的威嚴。

“取消婚約的事,確實需要開個發布會向公眾說明白。”

“現在網上眾說紛紜,對我們戚家的名聲損害不小。”

老爺子繼續說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如果借著林靜和王濤這件事,把退婚也一並說了……”

他頓了頓,視線在謝晚臉上短暫停留,最終還是落回戚晏身上。

“……那就能把輿論引導一下。”

“讓大家再提起你和謝晚的時候,不再是說你們之間有什麽不清不楚的關係……”

“而是,你是戚總,她是你的下屬。”

“謝晚在公司受到小人針對、陷害,你身為老板,為了查清真相,這才和她走得近了些。”

這樣,戚晏的名聲反而會變得更好,畢竟他很會為下屬著想。

想到這,老爺子的臉色才緩和了。

他衝著戚晏說,“那就按照阿晏說的這樣安排。”

“阿朗,好好聽著,別再惹事!”

戚朗目光一直停留在謝晚身上。

他還是,不願意放棄她!

下午的發布會,或許就是一個機會。

他要讓她看到,他為了她,什麽都願意做。

他腦海中,有個想法在悄然形成。

老爺子盯著戚晏看,深邃的一雙眼裏滿是思考。

過了幾秒後又出聲。

這次是衝著張晚意。

“晚意,一會你就讓人將你的東西收拾好,送到這。”

這話一出,空氣凝滯。

戚晏麵色沉下,冰冷的視線掃向老爺子。

謝晚心中也咯噔一下。

老爺子,這是要讓他們兩人同居?

她的心沉了下去,一種難掩的失落襲來。

老爺子仿佛沒看見孫子難看的臉色,繼續對著戚晏說。

“你手受傷了,一個人住在外邊也不方便。”

“以後別再麻煩謝晚了。”

“就讓晚意住過來,兩個人能有個照應,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

張晚意聞言,眼底飛快地掠過欣喜。

但她麵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擔憂。

她上前一步,柔聲對著老爺子說。

“爺爺,這方便嗎?”

“阿晏他會不會覺得不習慣?”

她這欲拒還迎的姿態,看在老爺子眼裏,更覺得她懂事體貼。

老爺子擺擺手。

“有什麽不方便的!”

“你們倆從小一塊長大,照顧一下也是應該的。”

他看向戚晏,語氣帶著警告。

“阿晏,晚意也是關心你,你就別推辭了。”

戚晏周身的氣壓更低了。

他將謝晚往身後又擋了擋,動作帶著明顯的抗拒。

他怎麽可能讓晚意住進來?

這裏是他和晚晚的地方,是他好不容易才和她拉近距離的空間。

絕不能讓任何人破壞。

戚晏聲音冷硬。

拒絕的幹脆。

“爺爺,不用了。”

“我這點小傷,自己能應付。”

“而且,我這裏住著,不方便。”

他刻意強調了不方便三個字。

老爺子豈會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這是在告訴他,他不歡迎張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