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看去,整個街道古色古香,每個攤位都是以前時候的樣式,一個一人高的小攤,小攤的頂上掛了兩個燈籠。
燈火照亮了整條街,哪怕此時已經午夜卻依舊頗為繁華。
“居然真的是鬼市?我還當是什麽借了鬼市的名頭的玩意兒呢,原來這地方真的存在。”
周執讚歎。
不遠處走來了一個不知是故意佝僂著身子還是本就如此的人,他隻有半人高,整個身子彎得和隻蝦一樣。
隻見他走到了幾人麵前,攔住了三者的去路。
想來按照書裏麵說的,這位就是守路人了。
他聲音嘶啞,聽不出年齡。
“幾位是從何處來,幾時走?”
張蕾似乎早有準備,輕聲道:“自凡間來,天亮前走。”
守路人點了個頭,然後在腰間一摸,拿出來三隻顏色青黑的竹簽,和張蕾發給他們另外二人的竹簽從鑰匙上如出一轍,隻是顏色以及上頭的字不同。
青黑色的打底,上麵是紅色的字跡,一個“鬼”字。
張蕾毫不猶豫將三隻竹簽收下,而後作揖對那守路人道了個謝。
“多謝引路。”
守路人卻沒回她的話,隻是默默走到了一旁。
“前路不好走,可早不可晚,我隻會走路,不會救人,記住這事兒。”
張蕾應了聲,然後又道了幾聲謝,這才將手中黑色的竹簽發給周執還有白且他們。
“這支竹簽若是有人問起我們的身份,大可給別人看。但如果折了,咱們就得離開這鬼市,所以還是愛惜些的好。”
二人點頭,不約而同在把竹簽接過之後都別到了腰間。
這下幾人才算是真的入了鬼市。
一眼看去燈火通明,雖然每家門前都隻是掛了兩個燈籠,但整條街並不暗,而且有些燈籠裏頭的燭火顏色也不一般,看似古樸的街道,居然讓人有種燈紅酒綠之感。
從小吃零食到首飾家具,整條街上賣什麽的都有。
若是無視整條街每個攤位後麵站著的人都身穿黑袍,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這一點,這與現代某些繁華的街道並沒有區別。
整條街上的人不多,往來之間,大部分人都身穿黑袍,看不出袍子底下究竟是何樣貌。
有少數將臉和身子都露出來的人,大多身穿古時樣式的衣服,一臉的好奇,四處逛走,像是誤入了這條街道。
這時,周執才發現,各個攤位上花的錢並非往日裏他們用的紙幣。
這裏的交易方式,基本都是以物換物。
雖說也有通用的貨幣,但大多都是金銀或者珠寶一類的硬通貨。
但白且和周執都隻是被拽過來的,身上那帶了這些玩意兒,二人齊刷刷的看向了旁邊的張蕾。
誰知張蕾眯起眼睛,能從她的雙眼中看出些許的笑意,一副輕鬆的語氣。
“哎呀,別擔心嘛,你們一個隻是想來看看,另一個隻是想收集情報,花不了幾個錢,更何況如果真的有必要,我也帶了些首飾,派得上用。”
一邊說著,她從袍子的寬大袖子中伸出了一隻手,隻見,上邊有一隻通體濃綠,色澤極佳的翡翠手鐲。
這樣一隻鐲子若是放到拍賣場上起碼也是千萬級別的。
而後張蕾又掏出了一個小布袋子,裏頭盡是些零散的金子銀子,“出門逛街我當然會帶錢,總不可能叫你們兩個打工人替我付賬吧?”
一邊說著她拽住了二人,腳步輕巧,往鬼市的深處走去。
兩人沒話說,雖說花一個女子家的錢確實有些不好意思,但二人沒有準備,要真遇到想要的物件,也隻能靠張蕾。
於是他們與張蕾商量,如果買了東西,出去之後折現按原價還給她,張蕾笑著沒答應也沒拒絕,二人隻能順著她,一路逛走了下去。
一開始,除去張蕾之外,另外二人還很緊張。
因為按照書中和市井之間的傳聞,所謂鬼市本就是隻巨大的鬼怪,眾人不過是在其肚中買賣交往。
所以這鬼市的出入口才能飄忽不定,隻接有緣之人入市,而大部分人則一輩子都沒機會見到這條神秘的街道。
再者,此鬼肚中無日月天地,無乾坤變化,所以極有可能不同朝代的人進了裏頭還能碰見,等他們各自出去,卻又會回到自己的時代。
當然,也有其他的說法。
畢竟這鬼市上來來往往的不一定是人,所以也有傳聞,這鬼市是天地造化所成之物,和底下的那幾位有些關係,能進鬼市的人等下去了之後都會有異於常人的安排。
當然,傳言歸傳言,周執和白且現在就升至其中,卻也沒法看清這鬼市的玄妙。
尤其是於周執而言,雖然隻要將鬼眼一開,這條街的前身後世的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但是除去他本人的性子就對這些東西不喜深究,他也不敢這樣做。
鬼眼的存在,是當初鬼眼門創始置人於機緣巧合之下偷得一絲天機,將窺探天機的這個法子留存於世。
換句話說,這東西得上是大逆不道。
平時在其他地方用用就算了,而此處聯通古今,貫穿陰陽,若是沒有天道的應允或者溺愛絕對不可能出現。
他要是敢把這隻鬼眼露出來,無疑是上門討打。
想著,他摸了一下自己的那隻假眼,眼珠子安分的很,比起往常還要更加隱秘。
周執和白且由張蕾拽著,一路從最接近外頭的一家首飾店開始逛起,順著張蕾的意思,從珠寶首飾一路逛到小吃,然後又看起了風水上用的玩意兒。
就在幾人已經逛了小半條街,準備繼續前往下一個賣小吃的攤點的時候,忽然,一聲冷不丁的低嗬闖進了周執的耳朵裏。
“有來有往,任君拿取,天上地下,一事換一事。”
周執聽著這沙啞的聲音,停下了腳步,轉過頭去掃視周圍。此時冥凝神去聽,卻又聽不見說話的人究竟在何方了。
隻有一張不起眼的黑底白字的牌子,正在街對麵安安靜靜的擺著。
“一事換一事”。
半人高的招牌放在地麵上,不遠處的店麵此時正微張著,像是在呼喚著周執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