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話把旁邊的周執給聽得一愣一愣的。

且不說家裏頭更像大人的反倒是這對兄妹,倒是白且,自以為瞞天過海,說不定家裏頭所有人就他一個是被他自己騙住的。

這時候,兩個小孩也不管他的反應,自顧自的已經坐到了桌前。

“叔叔,記得自己把麵給吃了,雖然不知道你們是因為什麽受傷,但是得吃飽飯才能好好繼續工作,對吧?”

小鹿甚至還回頭看了他一眼,對他叮囑。

周執有些不知所措,隻能連忙坐到了桌前,點了兩下頭,拿起桌上的麵條。

隻嚐了一口,周執有些驚訝。

這麵條不僅聞起來香,吃起來味道也不錯,完全不像是小孩子能做出來的手藝,就算說這是店裏麵賣的,估計也有人信。

“小明……弟弟,這是你做的?手藝還真不賴啊。”

小名聞言吃,麵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後抬起頭,認真的看著周執輕輕點了下頭。

“還行吧,經常做菜而已,爺爺奶奶還算清醒那時候跟著他們學的。隻可惜這幾年他們二老身子越來越差,輪到我來照顧他們了,院子也是我和小鹿在打理。”

他這番話說的既有分寸又邏輯清晰,周執一時有些懷疑,這當真是個十歲的小孩?

“那還真是厲害,說起來,你今年幾歲了?”

“我今年十歲,小鹿也一樣,我們是在大哥上大一的時候出生的。”

聽到這個周執到有些驚訝,看他們兩人一個更顯成熟,一個更顯稚嫩,不像他所說的這個年齡段。

“叔叔你不是第一個覺得驚訝的人,但我倆確實是龍鳳胎。”

小明隻掃了一眼,便從周執的臉上看出了他在想什麽。

周執這下心情複雜,被一個小孩看出了心思,他這大人也當得太丟人了。

於是他有些尷尬地抓了抓臉,然後埋頭開始吃麵。

大概過了有十幾分鍾,三人都已經吃完早飯,放了碗筷,白且才到餐桌上,他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和往日裏的衣冠楚楚截然不同。

小明掃了他一眼,臉上總算是露出個他這個年齡段的孩子該有的微笑。

“大哥,你醒了?現在時候還早,你可以再睡會兒。”

周執看了一眼牆上的鍾表。

現在時間已經是早上八點,按理說一般學校的上課時間都是八點半,這還算早?

白且卻覺得沒什麽地方不對,點了點頭,然後順勢坐下,拿起碗筷,呼哧呼哧就開始嗦麵。

小明和小鹿都坐在一旁看著白且吃麵,從二人的表情上不知為何周執看出了一絲慈祥和欣慰。

合著之前他還以為是白且,一個人養家糊口又當爹又當媽,現在看來,白且反倒是被照顧的那個。

周執現在的心情就像這座別墅一樣,農家小院搭配現代風格黑白灰,複雜的同時。帶有一種莫名想笑的感覺。

“對了,大哥,你最近的工作還算順利嗎?我看你昨天很疲倦的樣子。”

小鹿這時候一邊收拾幾人已經吃過的碗筷,一邊小心翼翼地對白且問。

白且點頭,撓了下他一頭的雞窩。

“也算是順利吧,最近做了一個大單子,雖然成績不怎麽樣,但是有獎金,過兩天就發下來了。咱們到時候能出去吃頓好。”

誰知小明卻搖了搖頭。

“大哥,吃的不重要,你看我們家裏,不是什麽都有嘛,何必浪費這個錢。倒不如攢著你買輛自己的車吧,老是用你們公司的,多不好意思。”

白且看起來還有點懵,但隨即摸著下巴點頭。

“這……沒什麽必要,反正單位離我們這兒也不遠,隨取隨用。倒是你們最近有沒有什麽需要買的東西?”

聽著這三兄妹你來我往一拉一扯互相謙讓,周執一時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咳咳,我既然已經吃過,閣樓昨天還沒收拾呢,你們幾位慢慢聊,我就不打擾了。”

他有些尷尬的站起身,咳嗽了兩下,作勢便打算上樓而去。

“哎,等等,你別著急嘛,我找你也有事兒。”

而白且卻忽然喊住了他。

然後以明顯得不能再明顯的法子對他擠眉弄眼,使了個眼色,大概是示意他去院子外頭說點事兒。

旁邊兩個小孩分外的懂事,一聽見這話,而是紛紛下了餐桌,順便將白且隻吃了一半的麵也收了回去。

“哥哥,我們快去上學了,早些時候雞已經喂過了,外邊的菜也澆了水,碗筷就先放著,中午我們回來再洗,可以嗎?”

白且完全沒察覺到這倆小孩是在故意給他聊天的空當,點頭,還囑咐了兩句,讓他們上學的路上小心。

周執看著白且一副家長的模樣,交待讓兩個小孩要好好讀書,心中又是一番感慨萬千。

他甚至覺得這白且已經不是耿直能形容的了,多少有點天真得不太聰明。

兩個小孩紛紛背上書包出了門,分別往院子外邊馬路的兩個方向而去。

白且小心翼翼地將門關上,一副嚴肅的神色,走到了客廳的窗邊。

隻見他伸手往外邊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個牛皮袋子做的檔案袋,放到了茶幾上。

“這是什麽東西?你們家裏邊養的寵物的飼料?”

雖然情況和想象中大有不同,但在白雪家留宿的這一晚上讓周執覺得心情莫名的放鬆,說話語氣也輕鬆了不少。

白且撇了他一眼。

“當然不是了,我爺爺養的鳥在二樓呢,他自己知道喂食。旺財每天中午晚上吃兩頓,吃的是肉,不用飼料。”

白且如此嚴肅的回答,搞得周執更是想笑,但現在畢竟住在人家家裏頭,直接嘲笑別人總歸是不好的,他隻能盡量壓下嘴角。

“那這是什麽東西?”

“今天早上我在房間的時候接到了組織的消息,有個案子就在我們附近,需要辦一下。這是他們送來的文件。”

雖然周執很好奇白且為什麽會覺得把文件藏在窗戶為外邊,不會被每天早早起忙裏忙外做農活的兩個弟弟妹妹發現。

但他也嚴肅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要我跟你一塊兒去辦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