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小扒手的陰魂從腦袋開始逐漸變黑。
那樣子就像是有人從不知何處點了一把火,不過片刻就將小扒手燒得隻剩下一抹隨風而去的黑煙。
“這是!奪魂陣!”
頓時,周執總算反應過來,轉過身便打算離開。
隻是現在為時已晚,他才走了幾步不到,便隻覺得剛才吸收了陰魂的眼睛仿佛火燒一般疼痛。
與此同時,原本空無一物的周圍卻好似有一雙無形的大手牽扯住了他的四肢,一時間,他半步也邁不出去。
“好啊,我就說怎麽可能這麽簡單!抓得到我,怎麽就想不到我會走亂葬崗?而且既然知道我住在哪,那肯定也找得到這小扒手,隻可惜了他好不容易……我昨晚應該守著的!”
周執一邊心裏頭自責,一邊手中結印。
他自以為已經忘記的那些在祁家從小學到大的知識此時紛紛湧上腦子。
這是祁家的奪魂陣,對付的正是那些以吸食魂魄提升修為的邪道。
原本,他這隻鬼眼每天隻開三次,為的就是免去要吸食陰魂補充煞氣的麻煩。
所以,若是按照他往常的使用辦法,並不會觸發這奪魂陣。
但是現在,他前段時間強行使用鬼眼已經受傷,加上今天眾多陰魂攔路,開鬼眼,收陰魂,乃是迫不得已之舉……也是必然會發生的一件事。
那一瞬間,周執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毛骨悚然的感覺。
他仿佛回到了那一天從祁家逃出來之時,手無寸鐵,渾身狼狽,無處可去。
周遭的陰影中不知道藏了多少,暗中看著他的眼睛。
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已經成了對方眼中一步又一步的死棋。
而且將他逼到困境之人,毫無疑問,以這陣法來看,必然出於他的本家……
“祁家!不過是個祁家!我當初沒做的事為何一定要我承認?我不要名號,不要錢財,不要所謂的傳承!卻一定要逼我到死路嗎?”
周執字字如同泣血,手中結印就未曾停過。
但是此時,他那隻鬼眼帶來的劇烈疼痛讓他根本無法定住身形。
雖然手上依然還在動作,但是他已經開始腳尖發涼。
知覺逐漸從他的身體中剝離。
“不行……不行!我不能死在這裏!”
唯一支持的周執沒有將眼睛閉上的,是他強烈的求生欲望。
他努力回憶著,在開鬼眼之前所見到的一切,周遭的墓碑,以及土木石塊。
眾多原本被忽略的細節,此時終於變得清晰明朗,他幼年時在書上看過無數次的奪魂陣法和麵前的場景對上了號。
“奪魂之陣,須有人操持,相距之遠,不可超過百米之內,其中方位以東西為最佳,若布於陰魂遍地之處,效力更強,布陣之人站位以正西方為準,且此處……”
想到這裏,周執用盡渾身最後的力氣,猛然睜開了眼。
他扭頭看向此時的正西方,那裏是一顆稍顯突兀的樹木。
“卑鄙之人!”一聲怒喝之後,他腳尖一使力,旁邊的一棵不大不小的石頭就此被踹起,直直飛往那棵樹的方向而去。
“碰!”
一聲巨響之後,那棵樹的樹幹顫動了兩下,半抱粗的樹木樹皮被擦破,留下了一個深坑。若是再用力些,甚至大有直接將樹打穿的架勢。
與此同時,也得虧了這幾乎耗盡全力的一腳,周執隻覺原本被鉗製住的全身終於有了力氣,他立馬回了精神。
趁著這機會,他一個箭步,往那棵樹相反的方向跑去。
他上一秒開走,下一秒,身後便傳來破空之聲,周遭的東西雖然沒有半點影子,但是風浪不停,好似有無形的怪物正嘶吼著,想要將周執抓住。
周執沒有回頭也知道,若是此時自己再次停下,那奪魂陣再次發揮作用,自己就走不了了。
他幾乎是費盡了全力,甚至來不及使出自己腳下的功夫,隻能一股腦的往前跑。
足足跑了有好幾分鍾,直至周執都覺得自己喉頭快要咳血,身後那狂風奔來的聲音才總算停止。
“呼……呼!”
喘了幾口粗氣兒,周執再扭頭去看。
橫衝直撞之間,他已經不知道跑了有多遠,周遭又是何處,更是不甚明了。
隻是有一件事,他很肯定。
以周遭這依舊坑坑窪窪,遍地都是墓碑的架勢來看,這裏依然是亂葬崗。
隻不過不再是那山上的亂葬崗,反而位於山穀之中,頭頂上是遮天蔽日的大樹,看起來陰氣正盛。
按照這周執聽說的習俗,這裏應該就是早些時候村裏邊兒那些人拿來群葬的地方。
但周執已經管不了這麽多,他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著粗氣,足足歇了有好幾分鍾,把氣兒喘勻才咽了口口水。
然後,他找了個周圍還算幹淨的地方,隨便拍了兩下灰塵,一屁股坐了下去,也不管此時山穀中有些潮濕,這條坐在地上的褲子肯定要不得了。
他心有餘悸。
抬起手再次,摸了摸剛才還滿是灼痛感的鬼眼。
現在雖然已經安分了許多,但他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皮是否還健在。
還好,剛才那種灼痛並非真的將眼球燒起來。
總算冷靜下來的周執,開始仔細思考。
剛才的奪魂陣作用的方法是將吸收在鬼眼之中的陰魂一次性燃盡,以此由內到外將吸收陰魂修煉之人一起灼燒。
就像剛才在他麵前直接灰飛煙滅的的小扒手一樣。
當初他學習這法子的時候還覺得不夠強勁,現在想來當真是殘忍至極。
這奪魂陣折磨的不僅是所謂邪修之人,也同樣將無辜的陰魂一並燃盡,這又比那些邪修好得了多少?
但多想這些也沒用,他捏了捏自己的眼角,然後抬起頭。
“現在倒好,司機給趕走了,小扒手也魂飛魄散了,我這孤家寡人想出城還得找個法子……要不幹脆就在這山穀中住兩天?”
一邊想著他,卻忽然腦中一個激靈。
“叮鈴鈴……”
他聽到了不遠處響來一陣鈴聲。
這地方可是群葬崗,這鈴聲聽起來似是鎮魂靈,名門正派的手段。
怎麽會有人來這地方作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