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們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這曲子好像在哪裏聽過?
“村裏給人辦喪事就是這曲子!”小林悄悄在周執耳邊給周執提醒,周圍圍觀的人也都耳朵尖,聽出了其音律,黃大仙麵龐抽搐,額頭上起了不少黑線。
村裏人敲鑼打鼓就是這旋律,隻不過這是用貝斯彈奏出來的,別有一番怪味,聽是好聽,不過很嚇人。
黃大仙忍不住了,從背包裏拿出一根笛子,也踩著這旋律,對著許師傅就吹起來了,笛聲悠揚,人聽了還蠻舒服的,隻是一旁蛇皮袋裏的蛇就受不了了,拚命掙紮!
兩個人技術高超,曲高和寡,彼此之間不分伯仲,真的叫人懷疑是不是同一個樂隊裏麵出來的。
黃大仙的笛子也別有一番韻味,比專業的還要厲害,婉轉悠揚,奏著同一首曲子,現場十分熱鬧,大有辦喪事時候的規模。
兩個人最後甚至旋律錯開了,彼此合奏在一起,你吹一曲,周執彈一段,距離越來越近,咬牙切齒,胸中都憋著一股氣,隨著樂器釋放出來。
最後的結果是,許師傅一根弦彈斷了,手略微發抖,黃大仙也好不到哪裏去,上氣不接下氣,臉色發白,缺氧。
蛇皮袋中徹底沒了動靜,裏麵的大蛇似乎咽氣了,一命嗚呼。
許師傅走過去打開袋子一看,果然如此,這條蛇徹底死了,無論怎麽弄都沒有反應:“你把周執的蛇吹死了!”
許師傅大吼,氣不打一處來。
“你還把我的蟋蟀彈崩了呢!”黃大仙手中捧著一隻黑色的蟋蟀,玩過這東西的人都看得出來,黃大仙的那隻是極品,值不少錢!
現在因為貝斯的高頻震動,已經奄奄一息了。
兩個人若不是村裏人拉著,肯定會在一起打架,都活了半輩子了,脾氣性格還是不減當年,鍾婆婆在一旁一句話不說,也有一種高高掛起的意思。
“你不說要比一比嗎?來呀!互相傷害!”黃大仙比中指,發出挑釁!
兩個祭壇被擺起來,長桌子,黃布,都是從村裏借來的,人家也很樂意,都想看看道士之間的鬥法是怎樣的。
鍾婆婆眼睛都不眨一下,全程盯著他們倆,也想見識見識這兩位專業人士之間的切磋,究竟會是什麽樣的場麵。
兩個人麵對麵,在祭壇上準備著,醞釀出了濃烈的殺氣,似乎就要滾動在地麵,形成實質性的東西。
那兩對眼神,在無形的領域當中,進行著閃電般的交流,快速,力量,果斷,這些都在一個接觸的瞬間發生。
“先比畫符,基本功!”鍾婆婆充當裁判,高聲說道。
兩人都聳了聳肩,擠眉弄眼,伸展胳膊和雙腿,捏動手指,發出劈裏啪啦的動靜,嘴裏嘩啦啦的,如同漱口。
這是在為做法和一係列步驟做準備。
這不是賽跑,沒有一聲令下,也沒有口哨聲,但緊張刺激的程度卻遠比賽跑帶來的強烈,他們圍觀在這裏,一個個探頭探腦,隻為看得更清楚一些。
許師傅沾著新鮮的公雞血,在黃紙上筆走龍蛇,黃大仙同樣如此,兩個人的筆法清澈,執筆嚴格,符紙上的符文活靈活現,隱約間有一種超越大自然的力量湧動出來。
不過十幾秒的時間,兩張符紙便都畫好了,速度居然都差不多,各自拿著符紙,來給鍾婆婆評判。
兩個人就像是高傲的馬,頭昂著,互相不服,遞給鍾婆婆符紙的時候還在碰撞,小動作不停。
這就像是他們小時候打架一樣,互相擠兌。
兩張符紙在他們看來,一模一樣,像印刷出來的,鍾婆婆也皺起眉頭,都是一模一樣的驅鬼符,也最容易畫,沒什麽技術含量。
看來兩個人為了贏,已經不擇手段了。
“這一局,平了吧!”鍾婆婆好長時間才擠出這麽幾個字,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本來不想說,可為了公正隻能如此。
果不其然,鍾婆婆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兩個人都跟吃了火藥一樣,齊刷刷的瞪著鍾婆婆。
鍾婆婆並不懼怕,咳嗽一聲,把眼神又瞪了回去。
兩個人自然不敢對鍾婆婆怎麽樣,而且現場這麽多雙眼睛瞪著。
隻有悻悻的回到了祭壇上,彼此之間火氣沒地方撒,又開始製造摩擦,在祭壇上甩開符紙,製造火焰,噴向對方。
這是憤怒的火焰,來回在兩人之間穿行,四周的人群都遠離了不少,但還是能夠感受到熾熱的溫度。
“唉!第二局就比做法的流程!”鍾婆婆無可奈何,快速宣布第二局,轉移他們的注意力,再這樣下去,怕是要出亂子。
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放下符紙,快速在祭壇上操作著,又是點香,又是禱告,手忙腳亂,沒有了平時的穩定。
又是灑米又是潑水,桌子上狼藉一片,慘不忍睹。
做法的時候,兩個人可是極其賣力,口中誦念咒語,四目相對,怎麽看都像是為對方超度。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他們微微眯著眼睛,嘴裏不再是晦澀的咒語,已經徹底變味了,他們都能聽清他們在說什麽。
“太上三清,五方佛祖,八荒諸神,收此黃皮子,吾以香火供奉,死後為天地效力!”許師傅一字一句,無不狠毒。
黃大仙眯著眼睛,口中微微說:“三界鬼神,五行天地,四海之內,且行大義,滅此許大頭,吾輩定當供奉,下去做牛做馬!”
因為不合,連說辭都不盡相同!
“喂!你太過了吧!”許師傅皺眉,忍不住吐槽。
許師傅狠,黃大仙更毒,連下去做牛做馬都說出來了,如果這要是成真了,是挺可怕的,好像真的是要不死不休了。
這次做法的比賽不歡而散,也沒辦法評判,因為兩個人都不是正經比賽,罵得不可開交,到最後收都收不住,連對方的十八代祖宗都問候了好幾遍。
“這樣吧!黃大仙你不是說有鬼進了村子嗎?你們誰先抓住就算誰贏!”鍾婆婆突然開口,兩個人的目光一下子淩厲起來了。
“等等!賭了這麽長時間,還沒說賭注是什麽呢!”黃大仙盯著許師傅,覺得差點吃虧,一時賭氣,都忘了賭注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