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他這話,幾乎所有的學生立馬都安靜了下來。

幾人麵麵相覷,沒有一個不麵帶猶豫。

就連剛才說話說得最勤快的嬌嬌都變得支支吾吾起來。

“這,這種事情不明不白的,要是報給相關部門也太耽誤時間了吧。”

“就是就是,等著這回踏青結束,我回去還有一大堆事兒呢,抽不出那個空來。”

“我們都隻是些學生,可不想因為這種事情而耽誤了自己的前程,萬一以後記錄到檔案裏頭該怎麽辦?”

幾個學生娃子每個人嘴裏的理由都五花八門,雖然大多都不相同,但是全都帶著一股子稚嫩勁兒以及避重就輕的意思。

周執一邊聽著,一邊注意到,其中慧慧和小冷看起來對聯係官家這件事最為抗拒,兩人表情幾乎一模一樣,緊鎖著眉頭,瞳孔皺縮。

至於那個不喜歡講話的二胡,隻重複了幾句”不應該這麽輕率的就給這樁案子下定論”就沒有再說話。

隻不過他的目光一直在往不遠處擺放著屍體的那片空地飄去,沉默中也帶了一絲詭異。

周執這時看了一眼白且,白且默不作聲,悄悄的給他遞了一個稍顯無奈的眼神。

好啊。

這下倒是明白了為什麽白切雞這小子為什麽還要特意潛入到這群小孩子裏麵,合著來這兒的所有人多少都有點毛病,而且很可能和當年的那隻人魈有多不開的關係。

想到這裏,他裝出一副懷疑的樣子,開始思考了起來,目光掃視了一遍所有人。

“你們這群小娃子都在說些什麽?不就是進個局子嘛,搞得好像進去了之後就肯定會被關起來一樣。人又不是你們殺的,有啥好害怕?”

一時間所有人都沒了聲音。

白且也抓住這個機會,咳嗽了兩聲。

“三爺你別這麽講,您不本來就心知肚明嗎,我們能和你一路,自然有我們的原因,這趟行程很重要,容不得中途易轍,打道回府。”

一邊他壓低了聲音,直直盯著周執,仿佛是想暗示他什麽。

“更何況,您應該清楚自己到底打算去做什麽吧?要是找了相關部門過來,吃不了兜著走的可不止是我們,您自己也得小心點兒。”

周執無數次感歎,白且這小子平時辦案子就算了,沒什麽好期待的,在這些個小孩麵前演起戲來可比他收拾那些妖魔鬼怪要靠譜得多。

但是話已經說到這兒,周執自然也順著白且的意思繼續演了下去。

他緊緊盯著白且看了許久,最終才把目光瞥到一旁,從喉嚨裏冷哼出一個音調。

“嘁。”

然後他一轉身,直接抬手便揪住了白且的衣領,把他拽到了自己麵前,一副額頭青筋暴起像是馬上就要動手的樣子。

“小子,敢像你這樣和我說話的人可不多,居然敢威脅我。要不是現在我還得跟著你們一塊兒走……你給我等著,等這趟回去了之後,有你好果子吃的。”

旁邊的幾個年輕人被嚇得一跳,愣了有好幾秒鍾才反應過來,紛紛上前打算將二人拉開。

但白且卻隻是一抬手,將幾個年輕人阻止在了原地,而後漫不經心,像是撫去灰塵一般,將周執的手從自己的領口抹開。

“得了吧,你以為現在是什麽時候了?就你嘴裏麵那些的強取豪奪對我可不起作用。你也別嚇我,我們也不會為難你,反正你的這個導遊現在他不能回去,我們也不會回去。”

周執聽完之後,掃了一眼旁邊的馮子。

很顯然,剛才這一套戲唬住的不隻是那群小年輕。

馮子這個老實巴交的村裏人看著周執都快為了自己和對方打起來了,坐在一旁愣是沒敢出手。

兩人分開之後,周執拍了拍手,好像很嫌棄白且,一副不悅的樣子。

然後他又拍了一下邊上的馮子,抬了抬下巴,示意馮子跟他一塊兒回帳篷裏頭。

馮子比起之前聽話了不少,沒有反駁,連忙一股腦爬了起來,跟在周執後頭,兩人一前一後便進了帳篷,隻剩下白且帶著其他那些個學生繼續圍坐在一起。

之前周執並沒有特意和馮子解釋過。

畢竟,雖然馮子是張蕾安排的人,但他也隻是頂多認識張蕾,看他那樣,別說什麽人魈了,估計連現在究竟什麽情況都搞不清楚。

周執倒是並不害怕他如果回去之後亂報警會發生什麽事情,他害怕的是馮子他就這麽回去,很有可能半路上就找不到人了。

而且到了現在,馮子被嚇成這樣,周執思考了片刻,還是決定把真相稍稍做些改動,告訴馮子。

“馮子,既然你叫我老板,那我尋思著現在至少得把你和這事兒講清楚。但是聽完之後你別想著現在就逃跑,咱們進了這地方,除非把事情查清楚是不可能走掉的。”

剛才周執給馮子解了圍,現在馮子對他的信任本就多了許多,立馬連連點頭。

周執看馮子的表情,心中隱隱覺得這人說不定要比其他的那些學生娃子還要好騙。

“這事兒是這樣的,他們隊伍裏頭那個姓白的,我以前確實認識,不過現在的情況你也看見了,咱不能指望他有什麽作用。”

說罷,他歎了口氣,然後默默的看向了帳篷門所在的方向。

“我知道你肯定會覺得這事兒邪門,但我簡單些來說。”

“他們這一群人裏麵有個怪物,雖然看著像人,但是卻以人為食。他們裏麵現在沒有一個可信的,所以那個姓白的不信你,也不信我。”

讓周執人沒想到的是,馮子聽完這話之後,臉上居然沒有露出懷疑的神色,反倒是若有所思,過了片刻對他點了點頭。

“老板那你怎麽不早點和我說?害得我被他們折騰成這個樣子,是個人肯定都想跑。”

周執看了他一眼,一挑眉毛,沒想到這麽個老實巴交的人,好像,也有些事兒是沒和自己交代的。

“我看你的樣子好像並不驚訝,難不成你知道那個怪物?”

“知道,我當然知道了,我們村子裏頭以前也有過這樣的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