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且又打算搬出剛才那套對付二胡的說辭。
但是陳卓卻不等他開口,就已經快步去了一旁,假裝沒看見他們的樣子,坐到了桌邊,拿著桌上的書開始查看。
周執顯然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看了一眼旁邊的白且,搞不明白究竟什麽情況。
白且咳嗽了兩聲,雖然有些不確定,但還是向周執解釋了起來。
“陳同學平時比較內向,不怎麽喜歡說話,他以前上大學本科的時候就是我同係的師弟,一直都像這樣,絕對沒有針對誰的意思,就這個性子,你別太在意,三爺。”
他說這話的時候略微提高了些聲調,臉也往陳卓所在的方向偏過去,很顯然不僅是在和周執交代,更是想讓陳卓聽見自己的態度。
周執很配合的點了下頭沒繼續問,但是心裏卻開始打量起二胡和這個名叫陳卓的男生。
旁邊的白且也沒他那麽悠閑,不管怎麽說,現在已經出了人命,他雖然沒和其他幾個學生挑明,但依舊是以組織人員的身份與他們盡情的接觸。
所以趁著現在正好無人關注,他也找了個角落,開始寫他的任務報告。
隻不過這回周執明顯注意到,在寫報告的時候,而且不像以往那麽認真,反倒是寫寫停停猶豫了許多,也不知道是否有所顧慮。
看來這小子總算是稍微開點竅了。
一直以來,周執都堅信,一個人越是對一個事情越是深信不疑,在發現其中蹊蹺之後便越容易產生疑惑。
換句話說,周執他甚至覺得白且有些著魔了才會拚了命的把自己全部身家都交待給組織。
隻是周執看著白且現在這副模樣,心中不知為何也想起了自己。
難道自己一直以來相信的東西就一定是對的嗎?
周執一邊想著,再次閉上了眼,這些東西他再想也沒有用,還不如趁著這會兒好不容易清閑,重新開始打坐。
直到中午,大部分休息的學生才爬起來。
白且拉著不情不願的馮子,用“旅行團”隨身帶著的些許幹糧,給眾人準備了一頓午餐。
幾個學生娃子爬起來之後,雖然對於馮子就這麽被鬆綁有些介意,但是白且出麵,有理有據的和他們掰扯了一通,幾人也不好說什麽,隻能一大群人圍坐在一起開始吃這頓午飯。
房子自從被鬆綁之後,就是一直在不停的抱怨,雖然不敢直接和周執講,但是已經暗示了無數次他想要回去的事情。
這會兒正吃著飯呢,本來所有人都一片沉寂,也是他最先開了口。
“老板,我就實話和你說了吧,您這生意我不做了,原先已經給過的錢我沒法退給你,但是後頭接下來幾天的工資我就不要了,您行行好,別折騰我了,放我回去吧。”
他擰著個苦瓜臉,手裏邊也不打算吃飯,就單捧著一杯水,加上他之前被這群學生娃子給折騰的夠嗆,看起來慘兮兮的。
但是壓根沒等著周執站出來回話,嬌嬌,也就是那個紮高馬尾的女生,她冷哼了一聲。
“不行,你別做夢了。現在我們願意讓你自由活動是因為有白學長擔保,你的嫌疑還大著呢。”
她是所有人裏麵最活躍的那個,說起話來氣勢也很強,總喜歡把音調調高,其他人看起來早已習慣了她這個樣子。
再加上她雖然性子急,而且非常強勢,但是講的話大部分時候也是其他人想說的話,所以眾人在她說完之後也齊刷刷的看向了馮子。
馮子看了她們一眼,臉上表情半是憤懣,半是無奈。
“你們……我在今天早上之前壓根就不知道你們在這兒啊!更何況剛才你們的學長和這位老板不都已經說了是野獸咬的嗎?怎麽能怪到我頭上?”
這時候,自稱黃大的那個黃毛高個子忽然語出驚人。
“這可不好說,幾年前的海城連環殺人案,那些凶手的作案手法不就和這會兒一樣嗎?那也是人為的。隻要夠殘忍,人有什麽是做不出來的?”
他這句話剛剛說出口,周執和白且幾乎是同時向他送去了一道目光。
早上的時候,他們二人才剛剛討論過這件事兒,黃大現在卻忽然語出驚人,很難讓人覺得其中沒有任何聯係。
周執和白且都互相對視了一眼,但是二者依舊沒有開口,隻是在旁邊仔細觀察著其他人。
馮子的一頭霧水,看起來壓根兒不知道這件事。
“我就是個鄉下的,十幾年前從學校裏麵畢業之後就沒出過村子,你說的什麽什麽殺人案是什麽玩意兒,我根本就沒聽說過。”
嬌嬌立刻又一次提高了音調,滿臉懷疑地瞪著馮子。
“怎麽可能會有人不知道當年的案子?那段時間人心惶惶,就連官家都貼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告示,要求所有人回家之後一定要關上門窗,不輕易給陌生人開門。”
一旁的慧慧也接著她的話繼續說,“沒錯,我記得也就是那會兒學校做了很多次遇到暴徒襲擊的緊急排練,還給宿舍的門窗都進行了加固,更別說尋常人家了。”
另外的小冷和二胡都沒有說話,趁著則不知為何露出了一絲慌張的表情,肉眼可見,他的腦門上又開始冒汗。
“但我確實不知道,我們的村子裏頭連個電線杆都沒有,甚至沒人用電話,我哪知道這些有的沒的。”
馮子說來說去也就隻有那兩句話,而且咬死了自己絕對不知道這件事情。
這群大學生也夠執著,在黃大把這案子提出來之後,所有人好似立馬都找到了指責馮子的方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個沒完。
馮子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被他們幾人圍攻得滿頭大汗,手忙腳亂。
周執在邊上聽著,手支著腦袋像是看戲一樣看了有好一會兒,最終才忽然冷不丁開口,打斷了越來越劍拔弩張的幾個年輕人。
“得了,你們單在這兒猜測也沒用。實際上我覺得馮子說得有些道理,現在出了這麽大的事兒,我們幹脆就和他一塊兒先回村子裏邊,然後打電話給相關部門找人把問題給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