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婉頓時瞪大了眼睛，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跟陸婆子告狀：“婆母！您看她，她怎麽能這麽羞辱我？我還真就不服氣了！明天的麅子去也去賣，我非要比江氏賣得價錢高不可。”
陸婆子嘴角狠狠一抽。
她剛想嚴厲警告蘇清婉幾句，讓她老實在家裏待著，別出去添亂。
卻沒想到江嬌嗬嗬一聲：“就憑你？說這麽大的話，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行，我還真就想看看你能把麅子賣出多少錢來，明天咱倆一起去。”
蘇清婉哼了聲：“一起去就一起去！”
倆人說著說著，自說自話，居然就定下了要一起去集市的事情。
陸婆子臉色不太好看：“誰準你們倆去集市了？江氏你去，蘇氏留下！”
蘇清婉沒說話，拍了拍胸口流露出慶幸。
江嬌連忙看向陸啟：“那不行，蘇氏擺明了是在吹牛，這口氣我咽不下去，非得爭個高低上下才行！陸啟，你幫幫我。”
陸啟立刻答應了：“也罷，就讓四弟妹去吧。”
“你！”陸婆子臉色徹底黑了。
一旁陸晟從頭到尾就沒想過要開口，視線一會兒轉向江嬌一會兒轉向蘇清婉，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陸婆子看向陸晟，加重了語氣，“老四，你怎麽看？家裏女人不懂事，你可別跟著不懂事！”
陸晟微微笑：“我自然是站在三哥這邊的。”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陸婆子氣了個倒仰。
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再強行壓下去也沒用了，別說蘇清婉和江嬌不滿意，就連陸啟和陸晟都會不高興。
無奈之下，陸婆子沉著臉答應了：“行，那我就看看你們到底能鬧出什麽天大的好結果來！江氏，你和蘇氏鬧騰歸鬧騰，可你別忘了你答應我的六兩銀子，那是最低了！你要是光顧著跟蘇氏鬧別扭，不往家拿銀子，我非得狠狠教訓你不可。”
蘇清婉有氣無力地答應一聲：“是。”
江嬌倒是喜滋滋的，很大聲地答應：“我知道了！”
陸婆子厲聲：“吃飯！”
眾人都吃起飯來。
裴婉貞咬著筷子，氣鼓鼓地看著眼前的飯菜，心裏一陣陣的別扭和不爽。
心心念念的麅子臘肉就這麽沒了，她心裏一百個不痛快，可這是陸婆子點過頭的，她反抗也沒用。
說來說去，都怪這兩個剛進門的壞女人！
“賣不出去，賣不出去……”裴婉貞嘴裏念念有詞。
哼，要是那麅子賣不出去，她就能拿回麅子肉來美滋滋地享受啦！
裴婉貞聲音很小，陸石頭聽見，童言童語問裴婉貞：“五嬸嬸在說什麽，什麽賣不出去呀？”
江嬌回過頭，一眼犀利地看向裴婉貞，這臭丫頭居然敢咒她們？
裴婉貞哽了下：“我，我沒說什麽，是石頭你聽錯了。”
陸石頭還想強：“不對不對，五嬸嬸分明就說啦！”
“沒有！我都說過沒有了。”裴婉貞惱羞成怒，“石頭你小小的年紀，怎麽什麽話都亂說？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
陸石頭有點懵：“我，我沒亂說，五嬸你方才分明就……”
裴婉貞怒道：“你再說！”
李氏怔了下，隨即明白過來，臉一白，立刻捂住陸石頭的嘴：“石頭，你別胡說八道！五嬸是你長輩，不可以忤逆你五嬸，知道了嗎。”
“嗚嗚！”
陸石頭都要哭了，他不明白自己怎麽就胡說八道了，更不明白自己怎麽就忤逆了。
鬧了這麽一出，江嬌和蘇清婉要是不知道陸石頭說的都是真的，那就見鬼了。
一個大人說錯了話，居然讓一個小孩子幫自己圓謊，可恥不可恥！江嬌都替裴婉貞臊得慌。
蘇清婉瞥了裴婉貞一眼，笑吟吟地開口：“五弟妹性情天真，也是童言無忌嘛，就算說錯話了也無所謂。”
裴婉貞鬆了口氣，趕緊順著蘇清婉的口風往下說：“是啊是啊。”
蘇清婉茶裏茶氣地笑道：“石頭童言無忌，五弟妹也童言無忌，你倆可不是童言無忌到一起去了嗎。”
裴婉貞沒聽出蘇清婉對自己的諷刺，還在沾沾自喜：“四嫂說得對，就是就是。”
陸婆子皺眉：“對什麽對，吃飯！”
裴婉貞扁嘴，有點委屈：“可是，娘……”
陸婆子頭一次橫了她一眼：“吃飯！”
裴婉貞心裏不服，但也沒有辦法，哭唧唧地低頭吃飯。
這裴氏，被蘇清婉拿去跟個五歲的孩童比較嗨沾沾自喜呢！即使陸婆子再怎麽喜歡裴婉貞，這會兒也難免有點不痛快。
雖說鬧了點小齟齬，但一頓飯還是磕磕巴巴地吃完了。
飯後洗完碗筷，蘇清婉和江嬌找了個沒人在附近的清靜位置交流情報。
江嬌小小聲問：“裴婉貞剛才都說了什麽？”
蘇清婉也小聲：“陸石頭剛才說什麽賣不出去，她大概是說想讓麅子賣不出去吧。”
江嬌想了想：“她會不會真說中了啊？”
“……”蘇清婉沉默了下，“她都烏鴉嘴過了，你就別烏鴉嘴了吧。”
江嬌嘴角一抽。
蘇清婉拍拍江嬌的肩膀：“沒事，我看過小說，知道哪裏有賣野味的肉鋪，麅子這東西肉質算鮮美的，拿過去應該就有人要了，不愁賣不出去。”
被蘇清婉一說，江嬌鬆了口氣：“那就行。”
蘇清婉比了個加油的手勢：“回去早早休息，明天肯定能行！”
“嗯！能行。”
江嬌使勁兒點頭，心裏還有點小忐忑。
該說不說，當年大考之前她都沒這麽緊張過。
蘇清婉明白江嬌的心情，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陸家人口眾多，在外頭蹲著隨時會被發現，蘇清婉和江嬌便一前一後地回了院子裏。
倆人還沒進院子呢，老遠就看見陸啟和陸晟正在院子中間。
陸啟光著膀子，拿著把雪亮的斧頭在劈柴，陸晟在他身邊說著什麽，時不時還笑上一笑。
這笑和陸晟平時的皮笑肉不笑截然不同，笑意暖暖的。
蘇清婉忍不住小聲：“好家夥，我都有點嗑他倆了。”
江嬌點頭，順便往反方向挪了兩步：“同嗑同嗑。”
恰好陸啟一抬頭，看見兩人前後腳來到院門口，打了個招呼：“江氏，四弟妹，你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