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婉貞一聽,急了:“娘,您方才不是都答應過我,要把肉留下做成臘肉的嗎!”

江嬌冷哼一聲:“婆婆是什麽時候答應你的,我可沒聽見,你滾一邊兒去,別攔著我和婆婆說話。”

裴婉貞被懟得眼眶一紅:“娘,你看她!”

陸婆子少見地沉默了,沒說話。

她是疼愛裴婉貞不假,但孰輕孰重,陸婆子還是分得清楚的。

裴婉貞想把麅子肉做成臘肉,其中口腹之欲的成分不少,先前麅子賣不出去的時候陸婆子自然答應,可眼下既然麅子肉能賣出去,那陸婆子肯定不會照顧裴婉貞那點小心思。

裴婉貞見陸婆子不說話了,心裏更是生氣,怒瞪了江嬌一眼走了。

留下江嬌坦坦****地看著陸婆子,仿佛是在麵對一個麵試官。

陸婆子沉吟許久,問江嬌:“江氏,你能把麅子賣上什麽價?”

這叫什麽問題,江嬌納悶:“市場什麽價,我就能賣什麽價唄。”

陸婆子臉色虎了虎:“先前老宋頭賣這麽大的麅子,一頭至少也能賣個十兩銀子!同樣是拿著這麽大的麅子出去賣,你也不能太差勁,就算拿不回來十五、十六兩,總歸也能拿個十一二兩回來吧?”

江嬌更納悶了:“婆婆,您是怎麽想的?且不說那宋大叔在城裏和鄉下往來了這麽長時間,積攢了多少人脈才能把麅子賣上這個價錢,就說先前陸啟分明說過的呀,皮毛三兩肉五兩,加起來是八兩,怎麽到了您嘴裏就通貨膨脹了。”

陸婆子雖然不知道什麽是通貨膨脹,但她知道自己被當場戳破撒謊,有點惱怒:“江氏,你什麽意思?”

江嬌直勾勾地盯著她:“我的意思是,六兩!”

陸婆子,“……”

她臉色青青白白了一陣,差點氣死。

江嬌撇嘴:“我初來乍到的,又是個小姑娘家,一看就好欺負,能把貨賣上六兩的價錢就已經不錯了,您要是不答應,那就連六兩都沒有唄。”

新時代的打工人可不會輕易被PUA,從一開始江嬌給自己定下的目標就不高,愛答應不答應。

江嬌說完,直接轉身就要走。

陸婆子咬了咬牙:“等等!”

江嬌回頭:“怎麽了,您想通了?”

陸婆子死死盯著她:“江氏,這麅子你一定要賣出去!你若是賣不出去,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好嘛,和小婉說得一樣,陸婆子果然會答應的。

江嬌笑了,點點頭:“行,那就這麽辦。”

江嬌走了。

她走後,陸婆子一陣陣的不痛快,鐵青著臉坐在椅子上。

想想自己先前和江嬌說的話,陸婆子心裏還是別扭,她怎麽好像被個小輩給拿捏了呢?

恰好陸啟進來倒水,看見陸婆子便禮貌性地點點頭:“後娘。”

陸婆子一看陸啟來了,頓時來勁了:“老三,你得管管江氏了!她哪有個做人媳婦的樣子。”

說著,陸婆子將江嬌的所作所為添油加醋抱怨了一番,最後總結:“讓你那媳婦多學學婉貞!別一天天的鬧出些糟心事來。”

陸啟認真聽著,時不時地點點頭。

陸婆子見狀有點得意,瞧陸啟的模樣就是把自己的話給聽進去了,就江氏那小樣,老娘還拿不下她來?

等陸婆子說完,陸啟嗯了一聲:“我知道了,後娘。”

陸婆子趾高氣昂地道:“等你回去就跟她好好說說。”

“是。”陸啟答應,“等我回去,就告訴她別摻和賣麅子的事情了。”

“……”陸婆子頓時就懵了,連忙叫住陸啟,“等等,我什麽時候跟你說過這個了?”

陸啟有些納悶:“後娘方才對我說,讓我管著我媳婦、別讓她,這難道不是不讓她亂出頭嗎?”

陸婆子張了張嘴,“是,可是……”

陸啟頷首:“既然是這樣,那就該讓她多學五弟妹,每日裏在家待著,別亂去外頭做些有的沒的。”

說著,陸啟就要走。

要是陸啟出去,六兩銀子就沒了!陸婆子深吸了口氣:“你給我回來!”

陸啟徹底不懂了,皺著眉頭問陸婆子:“後娘?”

“你……其實,也不必!”陸婆子壓著一肚子的怒火,艱難地笑了笑,“我仔細想了想,這事兒其實也沒那麽嚴重,江氏剛進門,慢慢**倒也來得及,不必一下子這麽著急。”

陸啟不解:“那,後娘的意思是?”

陸婆子按著突突亂跳的太陽穴:“先別讓她別幹這個,別幹那個的了!過幾日再說,不急。”

既然陸婆子都這麽說了,那陸啟也就隻能聽了。

牆根底下,沒人的地方。

蘇清婉跟江嬌湊在一塊偷聽著隔壁的聲音,倆人笑得花枝亂顫。

陸婆子還以為自己能拿捏住陸啟,卻沒想到被陸啟拿捏得死死的,果然還是天然呆專克賤人。

不止如此,陸啟還能站在江嬌這邊,光是這一點就秒殺了多少人。

蘇清婉欣慰地拍了拍江嬌的肩膀:“放在古代,陸啟還算優質,你和他在一起,我放心!”

江嬌瞪了她一眼:“什麽優質不優質的,我又不是真要和陸啟過日子,要是有機會,我還是得走的!小婉你別亂說。”

“我知道你得走,咱倆都得走。”蘇清婉想了想,“要不這麽說,你先騎著陸啟這頭驢,咱倆再另外找馬?”

這說法也太別扭了,就好像她是什麽絕世壞女人一樣。

江嬌聽得一個寒顫,嘀咕:“那還是說我跟陸啟過日子吧。”

蘇清婉失笑。

當天的晚飯飯桌上,陸婆子便宣布了讓江嬌去賣麅子的事。

江嬌很配合地點點頭,一臉小人得誌的模樣。

陸婆子看著江嬌,“……”她忽然就特別想給江嬌倆嘴巴子!

蘇清婉裝作不情願的樣子,在底下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麽。

江嬌一眼瞥過去,冷哼:“蘇氏,我這是幫家裏分憂呢!你又做不了這個,你還不樂意了?”

“我當然不樂意!”蘇清婉被點了名,索性跟江嬌打擂台,“還有,誰說我不能給家裏分憂的?你能幹的事,我肯定也能幹。”

“嘎嘎!”江嬌笑得像個鴨子,“就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