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杏眼圓睜:“你都是胡思亂想的!”
“是,我確實是胡思亂想的,可我胡思亂想又沒礙著誰。”裴婉貞撇嘴,眼神之間初見刻薄,“誰家好女人這個時候還不回來,誰家不得生氣啊?誰知道她們在外頭做了什麽。”
李氏氣得渾身發顫:“五弟妹,你怎麽能這麽說話!你自己也是女人,你應該知道名節對一個女人來說多重要,你怎麽……”
“我也沒說錯啊!”裴婉貞梗著脖子,“蘇氏和江氏現在都沒回來,是不是事實?好人家的女兒不會這個時間還不回來,也是事實吧?樁樁件件都是事實,我說錯什麽了我,再說了,我又沒說死她們一定有問題,我不就是瞎猜嗎。”
“五弟妹你……”
李氏幾乎要氣哭出來。
陸啟更是臉色暗沉無比,冷冷地看著裴婉貞。
可惜他輕易不和女人一般見識,這會兒就算想教訓裴婉貞也一時苦手,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好。
“名節,誰名節出問題了?我來看看。”
門口忽然傳來江嬌大大咧咧的聲音。
一瞬間,所有人都沉默了。
李氏睜大眼睛,一臉驚喜回過頭去:“三弟妹!”頓了頓,又看見和江嬌手拉手回來的蘇清婉,更驚喜了,“四弟妹,你也回來了!”
江嬌嘿嘿一笑,大踏步地走進堂屋。
進了堂屋她才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和蘇清婉身上,而陸老大的眼神更是微妙,還帶了幾分打量。
江嬌皺了皺眉。
她是個粗放的性子,對上這些眼神她心裏不痛快,卻連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不痛快在哪裏。
然而蘇清婉就比江嬌細心得多,她目光在旁邊轉了轉,看向李氏:“大嫂,我方才好像聽說有人名節出了問題?是誰?”
裴婉貞心驟然提了提。
“名節……”李氏支吾一聲,如今江嬌和蘇清婉都回來了,她也不想找不自在,“好,好了,莫說了,總之人回來就好。”
蘇清婉笑笑,放過李氏看向陸啟:“三哥,方才的話是誰說的?”
陸啟皺了皺眉。
裴婉貞鬆了口氣。
這個三哥向來是冷淡的性子,就算家裏兩個人在他旁邊打翻了天,他也不會多說一句話!裴婉貞這次算是走眼了,問了也白問,如此她就不擔心了……
“是她。”
陸啟忽然抬手,指了指裴婉貞。
裴婉貞一愣,臉色白了。
陸啟又補充了一句:“方才五弟妹說你們花了好長時間才回來,誰知道是不是在外頭做了什麽,有礙名節。”
裴婉貞捂住嘴,倒抽了口涼氣:“三哥,你怎麽!”
陸啟麵無表情地起身:“我累了,回去睡覺。”
說罷,他直接出了堂屋。
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陸啟出門的時候咣地一下將堂屋的門給帶上了。
蘇清婉似笑非笑看著裴婉貞:“裴婉貞,你還真是造得一手好謠啊。”難怪她進門的時候就聽見了一聲鞭子劈啪,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裴婉貞心虛得厲害,梗著脖子嘴硬:“我,我怎麽就造謠了!我先前說的也是說不定,從來都沒把話說死。”
蘇清婉懶得跟她說些有的沒的:“江嬌!”
“有!”
江嬌立刻站出來,盯著裴婉貞捏捏拳頭。
蘇清婉似笑非笑坐到旁邊,倒了兩杯茶:“裴婉貞汙你名節,你能忍得了嗎?這要是我,我可忍不了。”
“當然忍不了!”
江嬌咬牙切齒瞪著裴婉貞片刻,嗷的一聲衝了上去。
打一個也是打,打兩個也是打!趁著剛才打洪老板的手感還在,她這會兒再多打一個也行!
裴婉貞後退半步,被板凳絆倒在地。
江嬌直接撲上去,大嘴巴子啪啪地扇了上去。
裴婉貞捂著臉嗷嗷叫,殺豬也似。
蘇清婉見狀不動聲色地放下茶杯,上前將裴婉貞的手給拉了下來,如此一來,江嬌打起嘴巴子更是得心應手。
這,怎麽還動上手了?李氏見狀一陣著急,回頭看向陸老大:“你愣著幹什麽,你倒是去勸架呀!”
陸老大哼哼唧唧縮在旁邊,他怎麽可能去勸架,他隻盼著這事兒別扯到自個兒身上就不錯了,畢竟剛才他也沒勸阻過裴婉貞胡說八道:“你們這些個婆娘吵架,和我有什麽相幹,我不去。”
李氏急得跺腳:“你!你怎麽這麽沒用!”
“我沒用?”陸老大愣了下,忽然抬起頭來,眼神如電直勾勾地看著李氏,“好你個李氏,你總算是把心裏話說出來了!我早知道你嫌我沒用,怪不得你最近一直對我這般態度。”
李氏怒道:“我什麽時候嫌你了!你別胡說八道。”
陸老大冷笑:“我胡說?我看你是被我戳中了心思,惱羞成怒了!李金枝我告訴你,你要是想和離,我成全你,誰知道你從陸家離開之後要去攀什麽高枝……”
“你胡說!”
李氏氣不過,撲上去撕扯陸老大的嘴。
陸老大不甘相讓,和李氏撕扯在一起。
按說男女力量本該懸殊,然而李氏這麽多年一直在家裏勤勤懇懇幹著活,又是拉磨又是提水,就沒有她沒做過的事情;陸老大卻隻是在外頭打打不費勁的零工,如此一來兩人的力氣也就沒那麽上下分明了,二人一時間僵持不下。
眼看著堂屋亂作一鍋粥,東屋那邊終於有動靜了。
原本緊閉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陸老漢不情願地趿著布鞋出來:“你們打什麽打,要打出去……”
啪!
江嬌一個清脆響亮的嘴巴子,直接扇到了裴婉貞豬頭一樣的臉上。
裴婉貞悶哼一聲,鼻血如桃花朵朵,濺在衣服和地上。
陸老漢,“……”
他一個激靈,頓時縮回了東屋。
東屋裏,陸婆子躺在**,看陸老漢居然這麽快就回來,沒好氣地質問他:“這麽快就回來,你到底是做什麽去了?我讓你去拉架,你沒聽見是不是。”
陸老漢耷拉著臉,像條傷感的老狗一樣:“外頭打得太凶,我一把老骨頭,拉不住啊。”
“拉不住也得拉!”陸婆子氣不打一處來,厲聲,“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家裏鬧出人命你就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