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嬌冷笑一聲,拎著洪老板的臉,啪啪倆嘴巴子狠狠扇了上去。

洪老板被打得暈頭轉向,好似開了個鍾鼓鋪子,腦子裏嗡嗡的,江嬌又是一拳上去,洪老板臉上又像開了個醬醋鋪子,桃花朵朵開。

雖說已經打了洪老板一頓,可江嬌還沒出氣,還想再打,然而她一低頭,借著四合的暮色看清洪老板的臉,頓時皺起了眉頭。

瞧這模樣,顯然是不能再打了!再打,誰知道會鬧出什麽毛病來。

“晦氣東西,這麽不抗揍還愛挑事!啐。”

江嬌狠狠唾了洪老板一口,拍拍手,一扭頭走了。

洪老板暈頭轉向倒在地上,心裏那叫一個苦啊。

他,他做錯什麽了?他不就是陷害了那兩個女人幾句嗎,這有什麽大不了的,他以前陷害別人的時候,別人可都沒說什麽呀。

偏偏這兩個惡婆娘居然敢還手,偏偏她們還讓自己包子賣不出去,偏偏她們不懂得夾著尾巴做人!更讓洪老板難以接受的是,偏偏自己還打不過這兩個婆娘……

洪老板想著想著,悲從中來。

臉頰上一陣濕漉,洪老板剛以為自己哭了,一抬頭卻發現一直有水珠子在往下滴,還暖暖的,咦……

不,不對!這是什麽雨,這分明是尿!

洪老板又驚又氣,剛要叫罵,誰知一不小心卻讓尿進了嘴裏:“你個……嗚嗚!”

“有,有人?”

撒尿的是個貨郎,原本他還以為這接近廢棄的小巷沒人,卻沒想到還真有人。

一聽見動靜,貨郎一哆嗦,都沒來得及提起褲子就跑了。

偏巧貨郎離開的時候,還在放水,他離開的方向又是從洪老板的頭到洪老板的腳,於是他的尿半分都沒糟踐,全灑在了洪老板衣服上。

洪老板,“……”

他心裏苦!他怨啊!

洪老板氣得要發瘋卻也沒有辦法,過了半天才一臉怨恨地站起身來,一瘸一拐往家走。

一路回到家裏,洪老板臉色不好,齜牙咧嘴吼了一聲:“人呢,都死哪兒去了!聽見我回來,都不出來接我?”

聽見動靜,原本還有人說話的屋子瞬間安靜下來,片刻後,一個鼻青臉腫的女人帶著幾個半大不小的娃娃一起跑出門。

女人怯生生地開口:“我,我們方才沒聽見你回來了。”

洪老板黑著臉:“哼!”

“爹,我們真沒聽見。”女人身邊,七八歲大的小丫頭都要哭了,“我們不是故意的……咦,什麽味兒這麽臭?”

小丫頭說著說著,鼻子一皺,一臉嫌棄。

一旁的半大小子也嘀咕:“爹昨兒用的肉餡本來就不新鮮,剩下的是不是臭了?”

洪老板看著這一幕,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從門後抽了根棍子出來:“好你們這群畜生,我在外頭為了這個家辛辛苦苦賺錢,你們卻一個一個編排起我來了!我今日不狠狠教訓你們,我就不姓洪!”

片刻後,小院裏響起哭爹喊娘,喚天叫地的痛楚叫聲。

另一邊。

江嬌出了小巷、找到蘇清婉,三言兩語將方才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

蘇清婉手上拎著剛買的荷葉餅,還有幾個油汪汪的大雞腿,聽得睜大了眼睛,一臉的不敢置信之餘還有後怕。

沒等江嬌說完,蘇清婉直接一把死死摟住江嬌,喃喃:“幸好!”

幸好,幸好江嬌是有點武力值在的!可要是早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她說什麽都不會讓江嬌一個人去。

江嬌看著閨蜜一臉擔憂的樣子,大大咧咧嬉笑兩聲:“哎呀,沒事兒的!你看我不是好端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嗎。”

“話可不是這麽說的!”蘇清婉蹙眉,“但凡你出了點事,我怎麽辦?嬌嬌你別忘了,活在這個世上,咱倆就隻有彼此!你要是出事了,我怎麽辦?要不我跟你一起死了算了!”

蘇清婉是真的擔心江嬌。

別看江嬌武力超群,可前世從小時候起,蘇清婉就一直是江嬌的保護神,無微不至照顧著她。

聽著閨蜜的責備,江嬌心裏暖烘烘的,伸手摟了蘇清婉一下:“好,我聽你的!以後我保證做什麽事都小心,所以嬌嬌,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江嬌態度如此真誠,蘇清婉歎了口氣,也就點了頭:“好吧,咱們回去。”

金烏西墜,月出東山。

這會兒,陸家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李氏急得在屋裏團團轉:“好好的,兩個大活人怎麽說不見就不見了?三弟,你一定要去找!你可不能不去,咱非要找到她們才行。”

陸啟點頭,目色沉沉:“大嫂,蘇氏是我弟妹,江嬌是我媳婦,我肯定是要去找她們的,你放心。”

“那就好!”李氏鬆了口氣,想想又覺得不夠妥當,“不成,光你一個人去找也不好,不如我和你一起去。”

陸老大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你去?你去能做啥。”

“我去找人!”李氏一抬眼,頭一次對陸老大疾言厲色,“三弟妹四弟妹失蹤了,我要是不想著把她們找回來,我還算個人嗎?我可不像你!”

“你!”陸老大氣得瞪大眼睛。

偏偏陸石頭也在旁邊開口:“娘,我覺得你沒做錯!三嬸和四嬸幫了你,你這麽幹是重情重義。”

好麽,連陸石頭也不站在自己這邊了!陸老大氣得不行,咬牙切齒地罵了聲:“小兔崽子!”

陸石頭把脖一縮,不搭理他。

裴婉貞低著頭,原本一直安靜,這會兒忽然幸災樂禍地開了口:“兩個女人家都這個時候還不回來,誰知道她們是去做什麽了,興許……”

說著說著,裴婉貞忽然意識到自己開了口。

她愣了下,迅速閉嘴。

然而陸啟已經聽見了,他沉著臉色回頭死死盯著裴婉貞:“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裴婉貞一哆嗦。

從前陸啟一直是個悶葫蘆的性子,沒怎麽和自己講過話,可是這會兒的陸啟看上去是那麽的可怕,裴婉貞簡直覺得他要把自己給活活打死!

開弓沒有回頭箭,說都說了,還能怎麽樣!裴婉貞咬牙,在心裏給自己鼓了鼓勁兒,直接開口:“我說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