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間葵一路被無一郎牽著走,見有一郎沒有追上來,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嘴角的笑意也慢慢淡了。

她每走一步,心就沉一分,原本還抱著的一絲期待,也漸漸變成了失望。

原來……無一郎君說的辦法,也沒用嗎。

原來有一郎君,是真的不在乎她。

無一郎感受著身邊女孩失落的情緒,平靜的眼底終於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波瀾。

其實他也是喜歡葵姐姐的,隻是以前葵姐姐的眼裏隻有哥哥,從來沒有多看他一眼。

他一開始隻是想幫哥哥把心意說出口,可看著風間葵因為有一郎難過落淚,他心底也泛起一絲細微的、連自己都難以察覺的酸澀。

可他更清楚,葵姐姐真正在意的,從頭到尾都隻有時透有一郎一個人。

但是現在,他竟然生出了一絲微弱又自私的念頭——

如果……如果哥哥一直不珍惜,那他是不是,也可以試著爭取一次?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無一郎就輕輕閉了閉眼,又強行壓了下去。

他不能這麽做。

葵姐姐難過,不是他趁虛而入的理由。

“無一郎君……”風間葵輕輕開口,聲音輕得發顫,“我們還是回去吧,不用再試了。”

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濕意。

“有一郎君是真的討厭我,我再怎麽樣,也沒有用的……”

“我不要再喜歡他了。”

風間葵說完,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一滴一滴砸在地麵上。

她不是不難過,不是不委屈,她已經努力了一次又一次,熱臉貼了一次又一次冷屁股,那顆一直向著有一郎的心,終於還是被徹底磨涼了。

無一郎看著她顫抖的肩膀,那點剛壓下去的酸澀,再次翻湧上來。

這一次,他沒有再勸,也沒有再提“再等等”。

他隻是輕輕鬆開了牽著她的手,然後認真地、一字一句地對她說。

“如果喜歡他,隻會讓你難過,那你就不必再喜歡了。”

風間葵猛地抬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無一郎的眼神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認真與溫柔。

“葵姐姐不用勉強自己,也不用再為了哥哥掉眼淚。”

“你值得被人好好放在心上,好好回應,好好珍惜。”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

“如果哥哥做不到……那我來。”

“無一郎君……你、你在說什麽傻話……”風間葵低著頭不敢看他。

她怎麽敢相信,一直安靜沉默、總是被她忽略在身後的時透無一郎,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的世界裏,從前到後都隻有時透有一郎一個人,她追逐、討好、滿心歡喜地奔赴,換來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冷漠與無視。

“我沒有說傻話。”

無一郎的聲音認真,他微微俯身,試圖讓自己的視線與她平齊,他不想再看到她低垂著,滿是委屈的模樣。

“葵姐姐,我從來沒有開玩笑。”他頓了頓,青色眸子裏翻湧著壓抑了許久的情愫,平靜的外表下,是隻有自己才知道的洶湧心跳。

“我知道你眼裏曾經隻有哥哥,我也知道你現在滿心都是失望和難過,我沒有想過要趁你脆弱的時候強求什麽。”

“可是……你是他的弟弟啊……”她哽咽著,終於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淚眼朦朧地望著無一郎,“我剛剛才說要放棄有一郎君,我……我配不上你的好意,也……也沒辦法立刻就回應你……”

風間葵害怕,害怕這又是一場空歡喜,害怕自己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放下的執念,會因為眼前這個溫柔的少年,再次變得一團糟。

“我不需要你立刻回應。”他輕聲說道,目光澄澈而堅定,“我可以等。等你把對哥哥的喜歡慢慢放下,等你不再一想起他就難過,等你願意抬頭看一看,一直陪在你身邊的人是我。”

“……無一郎君,你真的……太傻了。”

無一郎沒有反駁,隻是微微彎起唇角,露出了一抹極淡卻無比溫柔的笑意。

…………………………

最近風間葵和無一郎的相處很是輕鬆。

從前她總追著有一郎跑,盼著他能回頭看自己一眼,哪怕隻是一個淡淡的眼神,都能讓她開心許久。

現在她才知道,原來被人放在心尖上偏愛,根本不用她踮著腳追逐。

無一郎總能輕易捕捉到她每一個細微的情緒。

風間葵眼底的失落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安穩的柔和,他便知道,自己的等待,終於有了回響。

時透有一郎看著不遠處那兩道並肩而行的身影,攥緊了拳頭。

他就躲在道旁的樹後,從剛才到現在,已經站了很久。

風間葵笑著和無一郎說話,眉眼彎彎,嘴角噙著淺淺的梨渦。

無一郎走在她外側,微微側著頭聽她講,原本沒什麽情緒的青色眼眸,此刻隻盛著她一個人。

他會在她笑起來時,跟著輕輕彎一下唇角。

那樣的溫柔,是有一郎從未給過她的。

他有一郎後悔了。

他總覺得,她會一直等。

等他心情好,等他鬆口,等他哪天願意回頭看她一眼。

直到那天,他眼睜睜看著她被無一郎牽走,看著她一步一步心沉下去,看著她終於紅著眼說“我不要再喜歡他了”,他才慌了。

可他拉不下麵子,也邁不開腳步。

等他終於後知後覺地追出去,隻看到無一郎對著她認真地說。

“如果哥哥做不到……那我來。”

那一刻,有一郎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他一直以為,風間葵是他的追隨者,是他一回頭就能看見的人。

可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她不是屬於他的,她隻是曾經選擇了他。

而他,親手把她推遠了。

此刻躲在樹後,看著她對無一郎笑得眉眼彎彎,那樣輕鬆、那樣自在、那樣不用小心翼翼討好的模樣,有一郎的心像被針紮一樣密密麻麻地疼。

那個會因為他一句話就開心半天的女孩;

那個會因為他一個眼神就失落好久的女孩;

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連被冷落也不肯放棄的女孩……

現在,眼裏再也沒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