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對我做了什麽?!”產屋敷月彥醒來的時候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散架了。

他掙紮著想要坐起身,卻隻能無力地躺在矮榻上,蒼白的臉上布滿了驚恐,死死盯著眼前的風間葵。

“我能做些什麽啊?”風間葵故作無辜地眨了眨眼,她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在榻上動彈不得的產屋敷月彥,嘴角勾起一抹笑。

“夫君方才咳得實在厲害,情緒起伏那麽大,我怕你傷了自己,隻好先讓你睡一會兒了。”

她慢悠悠地開口,目光掃過他藏在衣料下隱隱泛著青痕的肌膚,語氣裏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快意,“至於你渾身酸痛……大概是久病體虛,睡得不安穩罷了。”

產屋敷月彥氣得眼前發黑,他再遲鈍也能察覺到,這根本不是什麽睡得不安穩!分明是這個女人趁他昏迷,狠狠報複了他!

可他現在渾身酸軟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隻能死死瞪著風間葵,胸膛劇烈起伏,卻連一句完整的嗬斥都說不出來。

這個女人,和前麵四個任他打罵、任他折辱的妻子,完全不一樣。

風間葵沒有理他,低頭理了理自己的袖子。

“夫君這般瞪著我做什麽?難道我照顧你,反倒照顧出錯了?”

產屋敷月彥被氣的半死,手哆哆嗦嗦的指著她。

就這樣風間葵在產屋敷家住了下來,產屋敷月彥的父母對她還不錯,畢竟能在自己兒子毒舌下,依舊從容得體,禮數周全,還能把府中大小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這樣的兒媳,在二老眼裏已是難得。

他們隻當兒子久病纏身,脾氣愈發乖戾難馴,風間葵處處忍讓照料,已是仁至義盡,反倒時常對著月彥訓斥,讓他好生對待這位賢妻。

這更讓產屋敷月彥氣得幾欲嘔血。

他想張口控訴,想告訴父母眼前這個女人心如蛇蠍,可每當他掙紮著想要開口,風間葵總會在旁邊笑著看他。

他越是氣急敗壞,手腳越是發軟,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急促不堪,咳得撕心裂肺,臉色由白轉青,看上去倒真像是久病體虛,情緒過激引發的病症。

風間葵便會適時上前,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對著一旁憂心忡忡的產屋敷夫婦道,“爹娘莫急,夫君隻是身子弱,受不得半點氣,我多哄哄便好了。”

眾人都走了後,風間葵臉上那點溫順柔和瞬間褪得一幹二淨,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產屋敷月彥被氣的吐出了一口血,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風間葵見狀嫌棄的撇了撇嘴,“就這,心理承受能力這麽差?”

自從風間葵嫁到產屋敷家來之後,這就是產屋敷月彥的日常。

風間葵:無慘,你的好日子來了!

————轉折線————

這天風間葵心情好,難得給了他好臉色。

產屋敷月彥一時有些不習慣,他看著風間葵溫柔的笑,眉眼彎彎,心裏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

風間葵把桌上的糕點往他麵前推了推,“這是我自己做的,要嚐嚐嗎?”

“怎麽?怕我在裏麵動手腳?”風間葵見他遲遲不動,輕笑一聲,自己拿起一塊糕點輕輕咬了一口,“你看沒毒吧…………”

隻不過是往裏麵摻了一點兒紫藤花罷了。

產屋敷月彥見狀,拿起一塊糕點,遲疑著遞到了嘴邊。

他輕輕咬下一口,軟糯的口感混著淡淡的花香在舌尖化開,甜而不膩,竟意外的好吃。

“怎麽樣喜不喜歡?”風間葵笑眯眯的看著他。

產屋敷月彥點點頭,隻不過下一秒他就覺得呼吸困難,整個人往後倒去。

風間葵見他這副模樣,了然的點點頭,果然,他對紫藤花過敏,所以變成鬼後,才對紫藤花氣息的東西格外忌憚。

她緩緩俯身,看著產屋敷月彥麵色蒼白的樣子,嘖了一聲,“可惜了,現在還不是殺你的時候……”

等產屋敷月彥醒來後,風間葵放大的臉就近在咫尺,他捂住狂跳的心髒,竟然生出了一點莫名的感覺。

不是恐懼,不是恨意,是一種荒謬又卑微的欣喜——她沒有真的殺他,她還在他身邊,哪怕是帶著恨意與折磨,也比被拋棄,被無視要好上太多。

這些日子被她牢牢掌控在掌心,從最初的暴怒不甘,到後來的恐懼絕望,再到此刻,心底竟悄然滋生出了連他自己都唾棄的依賴。

他習慣了她每日的陪伴(他自己認為的),甚至……習慣了在她偶爾流露的溫柔裏,抓住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暖意,當成救命的浮木。

風間葵見他醒了,眉頭微挑,“這麽快就醒了?”

產屋敷月彥抬起頭,原本該滿是怨懟的目光,此刻竟濕漉漉的,像極了被主人拋棄後又尋回的犬類。

他微微偏過頭,不敢與風間葵對視,“嗯……”

風間葵看著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兒,這人對自己的態度怎麽那麽奇怪?

她伸出指尖,不輕不重地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與自己對視,“你看著我。”

“你……你弄疼我了……”

風間葵瞳孔微縮,心底那股怪異的感覺更甚,她連忙鬆開手,嫌棄的看著他,“你在裝什麽?”

“我沒有裝,你不要不喜歡我好不好?”

風間葵被驚得連連後退,媽耶,這個家夥不會是換上斯德哥爾摩綜合症了吧!

產屋敷月彥見她後退,眼底瞬間慌了,“你別走……”

他越這樣,風間葵越頭皮發麻。

“你……”風間葵咽了口唾沫,一時竟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你先冷靜一下吧。”

風間葵連忙走出房間,往後幾天也沒有在進他的房。

這可苦了伺候產屋敷月彥的婢女,每次從他房間出來,不是渾身是傷,就是被他的毒舌罵的體無完膚。

風間葵決定去看看,一進屋就被飛來的茶盞濺了一身水。

婢女們嚇得瑟瑟發抖,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屋裏傳來產屋敷月彥的怒喊,“都給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