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變成鬼之後……忘了很多事,忘了師傅,忘了你。”他聲音沙啞,“我恨這樣的自己。”
“都過去了。”風間葵輕聲安慰,“等我們解決了無慘,一切都會重新開始的。”
“你說……解決無慘?”
猗窩座握緊風間葵的手,眼神堅定,“我幫你。”
“不管是上弦,還是無慘,誰擋在你麵前,我就殺了誰。”
風間葵撫上他微涼的臉頰,“好,我們一起。”
猗窩座渾身一僵,像是被這四個字燙到了心尖。
他活了百年,殺過無數劍士,踏過屍山血海,從沒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從前是廝殺,是被無慘扭曲的執念。
可現在,他想守護的人回來了。
猗窩座抬手,小心翼翼地覆在風間葵的手背上。
金色的眼眸裏不再是冰冷的殺意,而是翻湧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溫柔與愧疚。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上弦之三,不再是隻懂殺戮的鬼。”
“我是站在你這邊的——狛治。”
風間葵鼻尖一酸,指尖輕輕蹭過他的眉眼,“我信你。”
這一戰,不為別的,隻為奪回被鬼吞噬的人生,隻為能真正地——重新開始。
“對了,這個給你。”風間葵從懷裏掏出一個手鏈。
手鏈是用細細的紅繩編的,串著幾顆素淨的珠子。
“這是我親手編的,上麵有屏蔽無慘記憶查詢的法術,你貼身帶著。”
猗窩座聞言愣了愣,無慘能窺探、操控所有鬼的意識,這是他們最大的軟肋。
她連這一步,都替他想到了。
他沒有立刻伸手,隻是默默握緊了拳,“你……早就準備好相信我了?”
風間葵指尖微頓,隨即輕輕笑了笑,抬手將手鏈係在他的手腕上,“當然,你可是我的狛治哥哥啊。”
“有了這個,無慘就算再厲害,也看不到你心裏想什麽。”
她抬眸,眼底盛著溫柔的光,“我們可以慢慢準備,不用急。”
“葵……”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幾乎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下一秒,他輕輕伸手,將眼前的人小心翼翼地擁進懷裏。
動作很輕,很小心,像是怕一用力,這場來之不易的夢就會碎掉。
“能再次遇見你真好,”猗窩座將臉輕輕埋在她的發頂。
“如果沒有那次意外的話,我們早就結為夫妻了。”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澀意。
風間葵想起了還是戀雪的日子,平淡又幸福。
那時她還叫戀雪,身體孱弱,常年守在小小的庭院裏,沒有鬼,沒有上弦,隻有他和父親。
他會為她煎藥,會扶著她在院子裏慢慢走路,會紅著耳尖說,等他再強一點,就護著她一輩子。
一輩子。
這個承諾被那場災難打碎,終究是物是人非。
“我記得……”風間葵輕聲開口,“你說過要把院子裏都種滿桔梗花。”
猗窩座摟著她的手臂抖了抖。
桔梗花——那是他當年攢了好久的念想。
他聽人說,桔梗的花語是永恒的愛、不變的心。
那時的他還隻是狛治,一心隻想變強,隻想護好身邊體弱的她。
他偷偷在心裏規劃了無數次未來:
等庭院開滿桔梗,等他再厲害一點,等她身體好些,他就風風光光地娶她。
“我……我一直沒忘。”
“葵,我可以親親你嗎?”猗窩座輕聲詢問。
風間葵抬頭看向他,心裏悄悄歎了一聲。
唉!之前的狛治明明那麽害羞,眼前這人,即便成了鬼,那份溫柔,生怕冒犯到她的小心翼翼,還是和當年一模一樣。
風間葵看著他緊張的模樣,看著那雙金色眼眸裏藏都藏不住的忐忑,忽然就笑了,眼尾微微彎起,帶著點溫柔的打趣。
“狛治哥哥……”她輕聲開口,氣息輕輕拂在他的臉上,“你以前,可是連牽我的手都會臉紅半天的。”
猗窩座耳尖瞬間染上一層淺淡的紅,連抱著她的動作都微微僵了一下,語氣更不自在了幾分,“我……我隻是……”
他隻是太怕失去,太怕唐突了她,太怕這百年才等來的溫柔,一不留神就煙消雲散。
“當然可以啦。”
風間葵話音剛落,主動閉上了眼。
猗窩座微微低下頭,微涼的唇瓣,小心翼翼地覆了上去。
起初的吻還是溫柔又克製的,但是隨著他逐漸加重的呼吸,吻也越來越深入,
風間葵的長睫輕輕顫動,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脖頸,微微踮腳回應著他。
終於在她快要喘不過氣的時候猗窩座慢慢鬆開了她。
“葵……”
“我不是在做夢吧。”
風間葵睜開眼,望著他眼底清晰的溫柔與不安,忍不住輕笑出聲,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
“不是夢哦。”
猗窩座怔怔地望著她,“太好了。”
風間葵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猗窩座,安排好一切後,她起身準備離開了。
猗窩座有些不舍,“這麽快就要走了嗎?”
風間葵看著他瞬間染上失落的眼神,心一下子軟了下來。
她伸手,輕輕撫平他微蹙的眉頭,“我也舍不得你啊,隻不過現在無慘未死,我的身份還不能暴露。”
猗窩座知道她說得都對,理智上一清二楚,可情感上,卻舍不得這剛回來的溫暖。
“我知道。”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委屈,“我隻是……還沒抱夠。”
“狛治哥哥,乖。”風間葵再次上前,輕輕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口,安安靜靜地抱了他一會兒。
猗窩座立刻收緊手臂,小心翼翼地把她圈在懷裏。
過了半晌,風間葵抬起頭,“我真的要走了。”
猗窩座隻是悶悶的應了一聲,“我送你。”
風間葵沒有推辭,輕輕點了點頭。
夜色深沉,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麽說話,卻一點也不顯得尷尬。
風間葵停下腳步,抬頭看向他,“就送到這裏吧。”
猗窩座垂眸望著她,金色的眼眸裏寫滿了不舍,卻什麽也沒說,隻是默默伸出手,輕輕理了理她被風吹亂的發絲。
“小心一點。”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又沙啞,“不管遇到什麽事,隻要你需要,我立刻出現。”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