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間葵小心翼翼地接過繈褓,指尖觸到那軟糯的小身子時,不自覺地蜷了蜷,生怕稍一用力便碰疼了這小小的一團。
她放輕了動作,輕輕晃著手臂,學著琴葉方才的模樣,動作生澀卻格外溫柔。
“伊之助好可愛!”
琴葉聽見這話,眉眼彎了彎,聲音溫溫柔柔的,“伊之助很乖的,從來都不哭鬧,是個好寶寶。”
風間葵低頭望著繈褓裏的小家夥,他睫毛纖長,覆在眼瞼上投出淺淺的影,小腮幫子微微鼓著,看著軟乎乎的毫無攻擊性,和日後那個橫衝直撞,頂著野豬頭套的少年判若兩人。
“琴葉姐姐…我可以這麽叫你嗎?”風間葵試探性的開口。
琴葉從風間葵懷裏接過伊之助,聞言笑著點頭,“當然可以啦。”
“琴葉姐姐,你為什麽會來萬世極樂教呢?”風間葵坐在她身旁,歪頭看著她。
琴葉抱著伊之助的手緊了緊,她的目光垂落在孩子熟睡的小臉上,笑意淡了些,“其實自從我嫁人之後,日子就沒好過,我的丈夫總為了一點小事動手,我忍了好久,直到懷了伊之助,他也半點不收斂……”
她說著,指尖下意識撫過自己的手腕,那裏藏著淡淡的舊疤,“那天他又發了火,拿著棍子朝我打過來,我怕傷著伊之助,連夜跑了出來,我身無分文,是教主大人發現了我,把我帶到了這裏。”
她抬眸看了眼風間葵,眼裏滿是感激,“教主大人是第一個對我好的人,給我吃的,給我住的,在這裏,沒人會打我,沒人會罵我,已經很好了。”
風間葵心頭酸澀得發緊,伸手輕輕拍了拍琴葉的肩,聲音放得極柔,“姐姐受委屈了。”
“那琴葉姐姐,你難道一輩子都要呆著這裏嗎?”
琴葉低下頭,看著懷裏伊之助恬靜的睡顏,指尖輕輕拂過孩子的鬢角,眼神裏漫開一層茫然,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能去哪裏呢?”
“我一個女人,帶著個剛出生的孩子,身無分文,又沒個依靠,外麵的人,要麽看我笑話,要麽像我丈夫那樣凶神惡煞,這裏好歹能遮風擋雨,教主大人又肯護著我們母子……”
她抬眸看向風間葵,眼裏帶著幾分近乎卑微的希冀,“這樣就夠了,我不敢奢求別的,隻要能看著伊之助平平安安長大,在哪裏都一樣的。”
風間葵還想在說些什麽,卻被身後童磨的聲音嚇了一跳。
“看來你們聊的很開心呢。”
風間葵渾身一僵,指尖下意識扣緊了石凳的邊緣,轉頭時臉上已斂去所有情緒,隻餘下淡淡的疏離。
琴葉慌忙抱著伊之助起身,“教主大人。”
“夜深了,怎麽還不休息?”童磨笑眯眯的看著她。
“我這就去。”琴葉抱著伊之助的腳步放得極輕,像怕驚擾了誰,臨走前又忍不住回頭看了風間葵一眼,眼裏藏著幾分說不清的擔憂,才匆匆拐進回廊深處。
風間葵站起身看著童磨,淡淡開口,“童磨,好玩兒嗎?”
“葵姐姐,你終於肯不裝了。”童磨低笑出聲,琉璃色的眸子裏滿是戲謔,“我還以為,你要頂著那副‘櫻姑娘’的模樣,陪我演到什麽時候。”
他一把攔住風間葵的腰,將人狠狠拽進懷裏,“裝了這麽久,累不累?”
風間葵抬手便去掰他扣在自己腰上的手,“童磨,鬆開!”
“我偏不,葵姐姐,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嗎?”童磨在風間葵胸前蹭了蹭。
“童磨!你要點臉!”風間葵臉色有些難看,顯然被他的舉動氣到了。
“臉?在葵姐姐麵前,要那東西做什麽。”他低笑出聲,扣著她腰的手收得更緊,將人往懷裏按了按,另一隻手順著她的後背輕輕摩挲,動作輕緩,“反正葵姐姐早晚都是我的人,親熱點,怎麽了?”
“誰是你的人?童磨,你少自作多情!你這隻惡鬼離我遠點兒!”
“惡鬼?”他低笑,唇瓣擦過她的耳尖,聲音低啞,“那也是隻滿心滿眼都是你的惡鬼。葵姐姐,你躲了我這麽久,好不容易落在我手裏,哪能讓你說走就走,我隻是太喜歡你了,喜歡到想把你鎖在身邊,一輩子都不讓你離開。”
“不可能,從你選擇成為鬼的那一天開始,我們就不可能了!”風間葵的聲音有些發顫,“你吸人血,殺人命,把這萬世極樂教變成吃人的地獄,我是斬鬼的獵鬼人,我們生來就是死敵!”
童磨的動作頓了半秒,“死敵又如何?獵鬼人又怎樣?葵姐姐的刀刺過來,我不躲,可讓我放你走,絕無可能。”
“童磨,你根本就不懂什麽是愛!”風間葵瞪著他,大喊著。
“愛?葵姐姐倒是教教我,什麽是愛?是那些人類口中的山盟海誓,還是生離死別?”
他抬手捏著風間葵的下巴,迫使她抬頭與自己對視,“我見過太多人類的愛,夫妻反目,母子相殘,為了一點利益便能棄之如敝履,那些所謂的愛,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泡影。”
“可我對你,風間葵,我想把世間所有我能給的都捧到你麵前,想把你鎖在身邊護著,哪怕你恨我,哪怕你日日想殺我,我也舍不得傷你分毫——這於我而言,就是愛。”
“這不是愛!是占有!是偏執!”風間葵眼底的淚終於忍不住滾下來,砸在他的手背上,“真正的愛,是尊重,是成全,是希望對方過得好,而不是把人鎖在身邊,用別人的性命做籌碼,逼著對方留在你身邊!童磨,你從來都不懂!”
童磨看著她喋喋不休的樣子,低頭吻上了她的唇,唇齒相抵的瞬間,他捏著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撬開她緊抿的唇瓣,舌尖纏上她的,將她所有的控訴與哭喊都吞進腹中。
“唔……”
風間葵的嗚咽被他堵在唇齒間,雙手抵在他胸膛上拚命推搡。
“乖一點。”
童磨咬了咬她的下唇,輕佻又帶著懲罰的意味,見她掙得更凶,開口道,“再鬧,我可就不溫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