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想想辦法吧!”程思琪看不得程秋娜現在的樣子,眼淚已經掛在眼眶。

張南也不回話,徑直走到程秋娜身前,抬起手掌,往程秋娜臉部用畫圈的方式慢慢輕揉,並且保證不觸碰到程秋娜肌膚。

在以順時針方向輕揉幾十圈後,張南又換成逆時針方向輕揉。期間程秋娜的精神變得越來越恍惚,直至最後昏睡了過去。

等張南停止動作,程思琪急問:“怎麽了……”

“這是一種特殊催眠方式,有時候會對這類中邪的人產生奇效。她現在睡過去了,等她醒來後應該能暫時恢複正常。”張南回道。

程思琪鬆口氣,但隨即又緊皺眉頭,顯得心事重重。

張南把程秋娜交到程思琪手中,轉而對王自力說:“看來我們不能拖了,得趕緊去雲南找老袁,你最早能買到幾時的機票?”

“我剛查過,是明天晚上。”

“好,那我們明天就走。本來我故意在這耽擱幾天,是想多搜集一些相關信息。比如四樁殺人案的事故地點,醫院,包括那個章澤鎮,我都打算再去一趟,尤其孫玉梅的事,我必須多了解一些,否則我們這趟行程實在太被動。但目前是等不及了,隻能到雲南那邊再說。”

“原來是這樣。”程思琪深知張南是個精明謹慎的人,她終於理解張南為何決定在上海多留幾天的用意。

“沒法子,去了再說吧。不管怎麽樣我們這次都挺被動,我明天一大早就跟雲南那邊警方聯係,看能不能給我們抽個人,安排一下。然後機票的事,我現在搞定。”王自力說。

商議完畢,各人繼續回房休息,約定明天一早起床,程秋娜一直沉睡,也沒再出現異常。

第二天,各人急著整理行李,購買一些必需品,幾乎忙碌了一天,於晚間8點10分坐上飛機,到昆明長水機場下機的時候,已將近午夜12點。

拎著大包小包走出機場,四人又在路邊站立等候,這個季節的夜風較為寒冷,程秋娜不停地抱怨。

張南打算先不告訴程秋娜她中蠱的症狀,因此程秋娜對昨晚發生的事並不知情。

半個多鍾頭後,一輛長安麵包車停到他們跟前,從車上走下一位身穿棕色皮夾克的年輕人,堆滿笑容,又帶歉意地對王自力說:“您就是王隊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來晚了!你們等了多久了啊?”

那年輕人說著就要替王自力拿箱子,結果王自力故意不把箱子給他,麵色鐵青地問:“你是楊辰派來的人?”

楊辰曾是王自力在北京的下屬,後來被派到雲南工作,擔任刑警支隊的隊長。

“對對對!我叫昊誌伍,你們叫我小伍就行,現在玉溪那邊做事。要不先上車吧?外麵太冷!”

小伍又伸手去拿箱子,王自力再一次避開,問:“我問你,現在幾點了?”

小伍看了眼時間,顯示12點34分。

不等小伍回答,王自力又說:“我讓楊辰給我安排個人是要在11點半來機場接我們,結果你他媽給我晚了整整一小時,怎麽辦事的?”

小伍眨了眨眼,他沒想到王自力脾氣那麽大,瞬間啞口無言。

“可……可楊隊讓我等他電話,然後剛剛才通知我啊。”愣了半天,小伍才戰戰兢兢回答。

“是麽?回頭我再問問楊辰,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能指望你們幹什麽……”隨即王自力回頭對張南說:“走,上車。”

小伍回歸駕駛座,四個人上了麵包車後,王自力還在抱怨:“就你們這辦事效率,怪不得你們這邊事兒多,回頭等我一個個給你們皮全扒了!”

坐在最後排的程思琪都有些聽不下去,湊近張南耳邊小聲說:“老師,要不你讓王警官少說幾句吧,人家這麽晚過來幫忙不容易。”

張南輕聲回道:“他就這個樣。”

小伍也是不敢吱聲,隻問:“王隊,那我們現在去瀝縣嗎?”

“廢話!房間給我們安排好了沒?”

“您放心,安排好了,昨天就安排好了。”

王自力不再說話,四個人悶坐著休息。

麵包車行駛了兩個多小時,直至深夜,他們才到瀝縣。

“這就是瀝縣啊?”程秋娜打開窗戶,一股涼風滲透進來。

此刻他們靠近瀝縣火車站,張南同樣開窗觀望,他發現相比昆明,瀝縣真是蕭條太多,幾乎都是老舊的建築,連路燈都非常稀少,給人一種破敗不堪的印象。

“什麽鳥地方!”王自力罵道。

“沒辦法,這地方窮,跟你們那不能比。”小伍笑笑回道。

張南搖搖頭,他發現並不隻是窮的問題。

他總覺得有股陰暗的氣息,籠罩在這座縣城。

車在一家名為“祝耀旅社“的旅館門前停下,王自力疑惑:“你們給我們安排住的地方在火車站附近?”

“沒辦法啊王隊,瀝縣的旅館,隻有火車站附近才有。”小伍無奈地回答。

王自力不吭聲,跟其他人一塊搬東西下車。

等人全部下車後,小伍才注意到張南,他發現張南穿一套黑色西服還戴著墨鏡,與這窮鄉僻壤的風格實在格格不入。

張南同時亦感覺到一股濃重的鄉土氣息撲鼻而來,且還混雜了一絲陰寒之氣,仿佛這座縣城的地下埋葬了無數死屍,以最奇異的方式襯托出了這種幽深氣氛。

身為資深的通靈人,他知道這地方陰氣頗重。

在進旅館前,張南又隨意巡視了一番,包括旅館旁邊的兩條小巷,以確定沒有什麽鬼魂邪物在外遊**。

辦完住宿,五個人準備上樓,王自力吩咐小伍:“這幾天,你就跟著我們,聽我安排,把事情給我辦好,聽明白沒?”

“是是是。”小伍連連點頭。

程思琪覺得奇怪,悄悄問張南:“老師,王警官算是他們的上司嗎?”

張南回答:“從係統上來說,他們不屬於一個係統,大力是一個國家特別警務部門的主管,但級別上,以及行使權力的優先級上,大力要比他們高出許多,即使是市刑警大隊的隊長,都得服從大力的命令。”

程思琪聽懂了,也不再多問。

於是,張南和王自力一間房,程思琪姐妹一間房,小伍自己再睡一間房,總共三間住房。由於累了一天,幾個人沾床就睡,程秋娜也未出現任何反常舉止。

一直到次日上午10點左右,眾人吃完早點,即趕赴另一座縣城——釜縣。

出了旅館,坐上車,明媚的陽光下,張南頓時發現瀝縣街上的行人非常稀少,幾乎沒有車輛,而且店鋪也大都是關著。張南深覺奇怪,便問:“這地方,真沒什麽人嗎?”

程思琪也說:“是呀,昨天半夜倒也正常,可現在大白天的,又是工作日,怎麽人那麽少呢?”

“嗯,大概就是人少吧。”小伍回道,停頓了一下,他繼續說:“其實不瞞你們,這地方我也不熟,都很久沒來了,我記得上次來這還是十年前的事。”

“十年前也這樣嗎?”張南問。

“嘿!你還別說,十年前還真跟現在不一樣,那時候比現在熱鬧,就剛我們出來那火車站,當時全是夜市攤子,白天人也多,哪像現在。感覺不是政府撐腰,這火車站都要倒閉了。”小伍邊開車,邊漫不經心地說。

“這就奇怪了……”張南皺了皺眉頭,“那這十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導致這地方的人全走了呢?”

“別聽這小子胡扯,十年前的事他哪記得清楚,也許差別就這個火車站吧,現在的交通要方便不少,一些小地方的車站沒啥生意也正常。”王自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