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一個,誰啊?”黑皮問。

“那人的年齡也挺大了,但比我爸小點兒,是個女人……不對,應該說是個老婆子。”

“她住哪裏,跟你父親是什麽關係?”張南著急問。

“沒什麽關係,也就跟我爸認識,是我爸的朋友。那老婆子是個巫婆,以前專門給人占卜算命的,附近一帶的人管她叫黃婆,大概她姓黃吧,這個我也不清楚。反正我去年才探望過她,還替我爸給她帶了點東西,現在她應該還活著,她對我爸的事挺了解,我知道她也是從龍幫前身那個組織出來的人。”

張南欣然說:“那再好不過。她住哪裏?”

“離這倒是不遠,但她脾氣怪得很,我估計你們去找她的話,她不一定會搭理你們。”

“這簡單啊,你帶我們去唄!”李光明說。

“我?”胡健一愣。

“哎喲,你幫人幫到底,等你帶我們去見了那老太婆,我們再送你去昆明!”黑皮說。

胡健歎口氣,說:“行吧,老子就當作好事了!那現在出發?”

“對!現在就走!”李光明回道。

李光明率先下樓,老賈,煙鬼,黑皮,張南,胡健緊隨其後,一群人坐上一輛麵包車,朝黃婆家進發。

“黃婆住在花榮鎮的一座山上,離這兒不遠,大概半個多小時的車程吧。”胡健說道。

李光明點點頭,專心開車。

“你剛說那老太婆是個巫婆?巫婆是啥意思,也算通靈人嗎?那不是跟張先生你一樣?”李光明好奇問。

“巫婆未必是通靈人,她們跟我的性質不一樣。而且巫婆通常活躍於各種窮鄉僻壤,其中大部分是騙子,所以與其說她們會占卜,不如說她們的騙術比較高明。當然,極少數的巫婆真有些本事,會替人走走陰,算算命,掌握幾門道術,這類人一般都是與世隔絕。”張南說。

“對,黃婆就屬於這類人!別的我不敢保證,但黃婆絕對不是個騙子,她能耐大得很!”胡健信誓旦旦地說。

“那最好了。”張南說。

之後眾人不再說話,靜靜休息,直到麵包車駛入死氣沉沉的花榮鎮時,老賈問張南:“阿南,現在有沒有什麽思路?”

“有一點,不過還不全麵。”張南回道。

“對方大致是個什麽人物,清楚了麽?跟孫天貴的女兒有沒有關係?”

“這件事跟孫玉梅一定有關係,但在孫玉梅的背後,還有另一個人,他悄悄來到我們這個時代,想要實現某個目標,這個目標,又和我有關。”張南肯定地說。

“來到我們這個時代?我怎麽聽不懂?”老賈奇道。

“那女人,應該不是我們這個時代的人。”張南下斷言。

其他人都是聽得一臉莫名,尤其是胡健,趕緊辯解:“等等!那女人不過才三十多歲,比我還小很多,怎麽叫不是我們時代的人?”

“你們有沒有聽過一些轉世的法門?”張南問。

“轉世?”老賈雙眉緊搜,陷入沉思,“我懂了!阿南,你的意思……那女人修煉了某種法術,從以前……轉世到了現在?”

“意思差不多,但說法不夠精確。靈魂轉世,其實本身是個宗教術語,是指人死後,靈魂輪回,再投胎回到世上,每個人死後基本都會經曆這步驟。但世上的某種法術,卻可以讓人不經過輪回投胎,直接轉世到另一個時代,以一具全新的肉身重新生存,隻是這種法術比較罕見,我也沒見過,僅僅聽說而已。”

“所以……你覺得那女人是以前的人,用了轉世的法術,才來到我們現在這社會的?”

“是的。”

“那用的什麽轉世法術呢?”

“我不知道。轉世法術不會那麽簡單,應該是通過某種媒介實現的。”

“這他媽不是扯淡嘛!”黑皮忍不住,大聲叫道。

煙鬼也不相信,直搖頭說:“賈哥,你最近沒睡好吧?這種事你都信?”

老賈笑說:“如果是別人說的,我也不信,但是阿南說的,我就會信。”

“有那麽神嗎?一個大活人,你告訴我是轉世來的,你憑什麽這麽說?”胡健略帶不服氣地問。

“確實,我沒有鐵一般的證據,更多是靠猜測,但結合種種跡象,不得不讓我產生這種聯想。”張南說。

李光明舉起手,大聲嚷道:“兄弟,我挺你!我信你的話,大驚小怪,這有啥不可能的?你給他們解釋解釋,讓他們閉嘴!”

“想要證明這一點,我現在說服力還不夠,我不是警察,不需要靠證據辦事,所以經常依賴直覺。其實我之前沒有往這方麵想過,直到胡健描述他父親和那女人對話時,稱呼那女人為老兄弟,以及那女人會說古老的福建方言,才讓我開始懷疑。”

“那又怎麽了?誰規定現在的年輕人不準說老方言了?我爸叫那女人老兄弟,可能是叫錯了,或者……那女人做過變性手術,以前是男人,現在是女人!當今社會,這種事兒一點也不稀奇!”胡健辯道。

“好端端的,你父親為什麽會叫錯呢?當時你可是聽得清清楚楚。至於變性手術,男人和女人的氣息本來就不一樣,男人是陽氣,女人是陰氣,我有本事察覺人身上的氣息,即使一個男人通過變性手術成為女人,他身上帶的依然是陽氣。但那女人的陰氣卻重得離譜,所以她是個實實在在的女人,隻不過,占據她肉體的那具靈魂,曾經是個男人!”

“占據肉體的靈魂?”老賈重複一遍,有些難以理解。

“我們人類的肉體,你們可以理解為一個軀殼,而靈魂,才是真正的核心。那女人的肉體,正是充當一個軀殼,給那轉世的靈魂提供全新的平台。你們仔細想想……一個年紀輕輕,卻如此精通邪術的女人,又了解龍幫的曆史,並且認識胡健的父親,說一口古老的福建方言,種種環節連接在一塊,隻有一個解釋,她是通過轉世法門來到這個時代的人!”

聽完張南分析,老賈等人盡皆默然,除了負責開車的李光明外,全部望著張南,一想到世上竟然存在這種法術,心頭頓時蒙上一層陰影。

“阿南,聽你這樣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你們在血樹林裏找到的那口人形棺材,會不會就是那女人用來轉世的道具?”老賈問。

張南早已想過這個問題,回道:“可能性很大。我檢查過那口棺材,裏麵的氣息很不尋常,當年孫玉梅住在長壽村的時候受到某種力量召喚,最終躺進了那口棺材,還懷了孕,這或許就是那男人來到這個世界的方式,孫玉梅的子宮,充當了那男人轉世的媒介。至於和孫玉梅一塊去見孫天貴的男人,我有個大膽的猜測,他正是孫玉梅所生下來的,那個轉世的男人!”

“啥?”李光明吃驚道,“兄弟,那男人是孫玉梅生下來的?這這這……女人剛生下來的不是嬰兒嘛,咋是個男人啊?”

“我不知道他怎麽辦到的,總之一定是孫玉梅生下了他,可能的情況是,那男人借助孫玉梅的子宮來到這個時代,再迅速長成身在那個時代最後的年齡,這一過程耗費的時間很短。所以當時孫天貴見到的男人,應該是那男人本尊,把孫玉梅煉成陰煞,大概也是那男人的主意,孫天貴的邪術,顯然也是那男人教的!”

張南越說越玄乎,越說越詭異,令其他人聽得大氣都不敢喘一聲。隔了會,老賈又問:“既然這樣,阿南,那又不對了,你不是說那男人轉世在那個黑煙女人身上嗎?”

“這就是我弄不明白的地方了。”張南說著深吸口氣,滿麵愁容,“中間肯定還發生了什麽事,導致那男人拋棄自己原先的軀殼,換了具新的軀殼。我現在隻希望,我們要見的黃婆,能給我解答這個疑問。”

麵包車緩緩駛上一條山路,夜風淒淒,猶如鬼哭狼嚎。

不一會,李光明將車停到一座房屋跟前,回頭問胡健:“是這了吧?”

胡健開窗張望片刻,點點頭說:“是了。”

一群人紛紛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