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臨近江蘇飯店之際,李光明又招呼一句:“都把家夥給我藏好嘍!”

李光明這話的意思自然每個人都懂,張南就把黑匕首放在西服的內側袋,他的西服是特製的,內側袋相當大,而且還厚,隻藏一把匕首不會引起任何注意。

來到門前,兩個中年女人其中的矮個子靠向他們。矮個子中年女人身穿一件不合時令的深藍色大衣,衝黑皮問:“吃飯不?”

黑皮笑著回道:“不是,下樓玩會。”

聽到“下樓”,中年女人當即明白是賭客,點點頭問:“幾個人啊?”

黑皮做了個手勢,回答:“七個。”

中年女人不再跟黑皮說話,而是背過身,低頭小聲說了幾句。

等踏入江蘇飯店,張南問李光明:“她們在對誰說話?還有,怎麽這種季節她們會穿羽絨大衣呢?”

“她們的大衣裏麵有對講機,客人要進飯店的時候,她們得跟裏邊兒報告一聲,要不然裏邊兒的人分不清楚進去的人是幹啥的。”李光明解釋。

張南點點頭,暗想不愧是瀝縣最大的賭場,工作安排倒是細致。

張南慢步跟在李光明身後,發現飯店內的布局比較普通,色彩也較單調,幾乎都是紅木色。從大門到飯廳的門,需經過一個前廳,前廳裏站著個身穿旗袍的迎賓小姐,還有個穿白襯衫的女人,負責一張收銀台。前廳的兩側分別有一扇門,一扇通往洗手間,另一扇通往廚房,而在前廳的左後方,靠近窗戶的位置,還有一條暗沉的樓道,明顯是通向二樓。

張南悄聲問李光明:“這家飯店的二樓是做什麽的?”

李光明回道:“不知道,沒上去過,應該也是吃飯的地兒吧。”

沿著飯廳的過道行走時,張南看到一間間包房,但包房現在基本是空的,隻有一間包房內有兩個麵紅耳赤的客人在喝酒劃拳。除此以外,張南未見任何異常事物,也不見龍幫的人把守,要不是提前知曉這家飯店的來頭,他根本想象不出這是黑幫的據點,整個瀝縣最大的地下賭場。

就在他們到達過道盡頭,不知該往哪時,身後徐徐走來一個穿黑色西服的小夥,瞧了他們一眼,便說:“跟我走吧。”

他們隨小夥一同步入旁邊一間包房,包房內的牆角處有扇鐵門,小夥拿鑰匙旋開鐵門,便見一條向下的樓梯。

從樓梯下去時,張南特地回頭留意了一下那扇鐵門,他發現鐵門外雖需要鑰匙才能打開,但鐵門內可以隨便開門出去,這樣他們等會若要離開,不至於被困在門內。

一路走到地下室,張南立馬聽見一陣陣哄鬧的聲響,地下室的光線很足,空間也比樓上寬敞很多,幾乎一目了然,眼前有一個個房間,房裏都是賭客。

“想玩什麽?”小夥站定住問。

“先看看吧。”黑皮說。

“以前沒來過嗎?”小夥眉頭一皺。一般而言,到江蘇飯店玩賭的都是常客,即使是新客人,也是由老客人帶來,很少有純新客人組團來玩。

“跟朋友半年前來過一次,忘啦,你給咱介紹介紹唄!”黑皮的江湖經驗老道,應付起來不慌不忙。

“你們想玩什麽,紙牌,打機,還是骰子?我們這兒基本都有。”小夥說。

“去哪玩啊?那些房間裏嗎?”黑皮試探性問。

“是啊,頭兩個房間是打機的,裏麵都是機子,打魚機,鯊魚機,獅子機,連以前的跑馬機都有。後麵幾間房是玩牌和骰子的,鬥地主,百家樂,梭哈,牌九,骰寶,還有一些隻有我們場子才玩的遊戲,比如吃小魚,醉花牌,反正看你們喜歡什麽了。”小夥介紹說。

“嗯,花樣倒挺多,先要買籌碼吧?”黑皮繼續問,心裏卻在想怎麽快點支開這個小夥。

“對,但我們這兒不叫籌碼,叫遊戲牌,等會你們買的時候就知道了。”

“要用現金買嗎?”

“現金轉賬都可以,如果你們錢不夠,在我們場子可以借錢。”

張南也知道,所謂的“借錢”即是發放高利貸,這是賭場獲利的重要手段。

“這樣吧,你帶我們到每間房裏瞧瞧,然後我們決定玩什麽了再告訴你,喏,拿著,一會買買煙。”黑皮心知一時半會是支不開這小夥了,索性讓這小夥給他們帶路,並遞給了小夥兩張百元大鈔。

小夥見黑皮塞他小費,頓時心花怒放,一改先前冷冰冰的麵容,仿佛冰雪瞬間融化,接過錢並笑吟吟說:“好的,謝謝大哥!”

小夥先帶他們參觀了兩間打機房,作了細致的講解,張南見打機房內的賭客稀稀落落的人不太多,猜想絕大多數賭客應該在另外的房間。

隨後他們又進其他幾間房,果然賭客更多一些,小夥耐心介紹的同時,張南,李光明,黑皮都在細心觀察地下室布局,他們的目的隻有一個,便是找尋能夠藏身的地方。

可到目前為止,他們還未察覺絲毫線索,地下室的整體結構相當簡單,除了人和桌椅,各種賭具之外,基本沒有其他東西。

張南微微產生些焦躁情緒,他意識到他們大概搞錯了方向,可現在騎虎難下,即使找個借口離開賭場,都可能引起懷疑。

觀察過程中,他發現每間房裏都有龍幫的人看守,一旦鬧出過激的動靜,龍幫的人會立刻做出應急反應,到時情況就是未知之數了。

李光明和黑皮兩人的想法與張南無異,由於小夥走在他們身前,所以不方便交流,兩人隻能頻頻對視,努力猜測對方心思。

“那個……兄弟,我問你下……”黑皮忽地在一間房前停步,問小夥,“我們能不能先隨便看看,一會再玩?”

黑皮知道,如果真的坐下來玩賭,非但浪費時間,行動也會變得更加不方便。

“大哥,那不行,我們這兒不允許站邊上看的,人家客人也不樂意啊!”小夥客氣地說。

“哦,是麽……”黑皮沉寂起來,一時沒了主意。

“怎麽了?”小夥催問道。

“沒啥,就是……你們這飯店上麵還有兩層樓對吧?”

小夥發覺黑皮問的有些不著邊際,敷衍地回答:“對。”

“那二樓是幹啥的啊?”

“不幹啥啊。”

“不幹啥,你們造個二樓幹嘛,總要派上用場吧?”

小夥一時不再回答,瞧向黑皮的眼神也變得越來越怪異,他越來越覺得這些人不大正常。不僅是小夥,幾個看守場子的人早已留意到張南等一批人,這時候見小夥愣在門前,便快步趕來。

“什麽事?”一個身材高大,滿臉胡渣的人率先走到小夥身前,問道。

“他們準備來玩的,好像看不上,然後問我們飯店的二樓是幹啥的。”小夥顯得有點怕那人,匆忙回答。

滿臉胡渣的人一眼盯向黑皮,又瞧了瞧張南,問:“你們幹嘛的?”

黑皮沉著冷靜地回答:“啥叫幹嘛的,來這邊你說幹嘛的?”

“我剛見你們晃悠半天了,晃悠個啥呢?”在問這句時,滿臉胡渣的人身後又有一群人靠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