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鼠見到雪爺愣了一下,道:“你是何人?”

“你無需知道,將虎皮和綢緞拿來即可。”雪爺平靜地說道。

千麵道君冷哼一聲:“放肆!”他說完,大紅袍一抖,臉上變成了一張血紅的鬼臉臉譜,朝著雪爺狂奔而去。

雪爺站在原地紋絲未動,好像根本沒看到千麵道君一般,他手一揚,千麵道君如斷了線的風箏撞斷樓欄飛了下去。

竹馬道人神色微變,冷冷道:“看你怎麽躲開我的偃屍絕命術。”他雙臂一抖,瞬間,身上的木片盔甲飛散朝著雪爺狂湧而去。

雪爺壓了壓鬥篷的罩帽,手臂一動,巨闕劍出現在了手裏。但見他手腕一動,黑鐵闊劍發出‘錚’的一聲。

旋即,一道劍氣**開,漫天飛舞的木片破碎化為土黃色粉末撒落在地。

噗……竹馬道人噴出一口鮮血,滿眼恐懼,驚訝的看著雪爺手中的巨闕劍。

黑鍋俠一看兩個同伴被雪爺打傷,頓時暴跳如雷,掄著黑鐵鍋就要撲上去。

這時,因為雪爺擊傷竹馬道人的緣故,囚禁我們幾人的竹片紛紛散開。

胖子從地上爬了起來,怒喝一聲,隻見他的衣服鼓了起來,仰天大吼一聲,刺在身上的銀針咻咻咻被內力逼了出來。

“靠你媽!”胖子怒叱一聲,一把抓起地上的黑鐵鏈球,朝著衝來的黑鍋俠掄圓砸了過去。

當!一聲金鐵交鳴,黑鐵鍋和黑鐵球相撞,黑鍋俠身子一顫,急忙往後倒退數步拿住倒飛而來的鐵鍋。

胖子手中的鐵鏈球被反震之力帶著往後飛去,他噔噔噔往後倒退三步,這才收住身子,嘴角流出了鮮血。

黑鍋俠還想動手,醉花鼠冷聲道:“退下!”

黑鍋俠眼中閃過一絲殺氣,冷哼了一聲,將倒在地上的竹馬道人扶了起來。

醉花鼠朝著雪爺一步步走了過去,每走一步,仿佛周圍空氣的溫度都要降低幾分,讓人不寒而栗。

突然,醉花鼠嬌叱一聲,雙手上下翻飛,手中青光爆射,一團團的綠霧瞬間便將雪爺籠罩在了其中。

雪爺一個弓步,手中的巨闕劍劍鋒一動,隻聽嗡的一聲,綠霧被斬開,他的身子化為一道虛影,眨眼便到了醉花鼠麵前,劍鋒發出了細微的輕響,如風吹水波,一滴血珠飛起,隨即落在了醉花鼠雪白的手臂上。

醉花鼠大口喘著粗氣,雙目呆滯,眼神中盡是死亡的恐懼,整個人失去了剛才的生氣。

雪爺身姿筆直,負手而立,巨闕劍早已入鞘,劍鋒在醉花鼠雪白的脖頸上留下一道血痕。

醉花鼠咽了一口唾沫,纖細雪白的手指拂過脖頸,輕笑道:“我輸了,虎皮和綢緞都在房裏的桌上。”她說完,身子晃了晃,回頭看了一眼雪爺,一步一步往樓下走去……

黑鍋俠扶著竹馬道人跟了下去,老瞎子跑下樓扶起臉色慘白的千麵道君,四人跟著醉花鼠離開了東來客棧。

雪爺看了一眼眾人,一聲不響回了房。

我問胖子怎麽樣?

胖子道:“奶奶個熊,辛虧我穿著祖傳的軟蝟甲,擋住了銀針的刺入,隻是破了一點兒皮,不然非銀針入體氣血逆流而亡。”他說著,嘶嘶倒吸著涼氣。

周教授臉色發白,他一個知識分子哪見過這種陣勢,擦著額頭的汗珠道:“江湖險惡,大家能忍就忍,盡量不要和人發生衝突。”

胖子道:“教授,這回可真不是我們找事。你是不知道,那臭婆娘盜走了萬事通老哥虎皮和綢緞,竟然還強詞奪理,這是逼著我們動手,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唐畫嫣道:“這些人,恐怕不會善罷甘休的。”

“無妨,有雪爺在,量他們也翻不起多大的風浪。”白紙扇說著用折扇拂去了衣服上的灰塵。

愛絲醫生恰好從外麵買東西回來,見樓欄也斷了,眾人都站在走廊,詢問了幾句。

胖子哼哼道:“愛絲醫生,你看我渾身是血,受了重傷,快幫我檢查一下。”

愛絲醫生一臉冰冷,點了點頭,檢查一番後告訴胖子中了劇毒,活不過三天。

眾人大吃一驚,胖子急眼了:“真……真的假的?”

愛絲醫生冷冷道道:“你中了植物花粉劇毒,若是找不到解藥,三天之內就會皮膚潰爛流膿,五髒六腑都會生蛆腐爛,血液變成黑色的。”

胖子身子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道:“完……完了,想不到我胖爺有梟雄之才,卻要死在幾個小毛賊手裏……”他說著,一把鼻涕一把淚,哭的昏天黑地。

阿凡提道:“這還得了,快去追那千麵道君嘛,他使的銀針,一定有解藥。”

我讓胖子先別哭,對白紙扇道:“快,趁他們還沒走遠,馬上就追!”

不等白紙扇開口,愛絲醫生起身往外走去,臨走留下一句話:“我隻是開個玩笑,他並未中毒。”

我們幾人這才舒了一口氣,唐畫嫣輕哼一聲:“有這麽開玩笑的嗎?”

胖子擦了眼淚,破涕為笑,罵道:“奶奶個熊,丫的好懸沒嚇死老子。”

這一番生死較量,算是有驚無險。

隨後,阿凡提找到一位姓唐的商人,將虎皮和綢緞全部轉手,得了好幾大千銀元。

第二日天蒙蒙亮,眾人再次查看駝隊和所帶的物資,確認萬無一失後,周教授拿出幾個指南針,道:“此行之凶險,實難預料,沙漠之中地形變化多端,大家帶著指南針防止迷路。”

十七隻駱駝雄赳赳氣昂昂,阿凡提打了一個呼哨,駱駝紛紛跪倒在地。

眾人戴著風鏡,頭上包著圍巾,騎上駱駝後,在黎明的星光下,伴隨著駝鈴聲出了格裏木小鎮,往大漠深處走去……

綿延不絕的沙丘,一串串旅者的腳印,就像一首老歌《夢駝鈴》裏唱的:“攀登高峰望故鄉,黃沙萬裏長,何處傳來駝鈴聲,聲聲敲心坎……”

隻有離過家的孩子,才能感受到那種孤獨和迷茫,還有深深的思鄉情愁。

清晨,第一縷陽光從地平線上爬起,金色從雲霞將無邊大漠染成一片金色的沙海。

在大漠深處,一行駝隊踩著黃沙,一串逐漸被沙子抹平的腳印還在向前延伸。

第二日中午時分,我們抵達了古樓蘭遺址。

停歇之後,周教授看了一下馬卡的探險日記,依照筆記上的記錄數據,駝隊從古遺址出發,向著西偏北9°的方向行進。

一路上,駝隊遇到了不少殘破不堪的廢墟遺跡,許多隻剩半截斷牆,在不久的將來,這些遺跡將會被風沙掩埋,消失在曆史的長河之中。

隨著不斷的深入沙漠,出現了一些駱駝草,還有沙棘樹,當一片胡楊林出現在視野中時,眾人歡呼了起來。

胡楊林是沙漠中少有的喬木林,高大的胡楊樹葉子蔥綠,被沙漠熱風吹的簌簌響著,看到這絲絲綠意,眾人都步伐一致,阿凡提打著呼哨,駝隊直奔胡楊林而去……

胖子笑道:“奶奶個熊,可見到了樹林了,咱們休息好在走。”

我告訴胖子這胡楊林雖然可以納涼,但那些沙漠的猛獸,說不定也在裏麵打盹,還是小心為妙。

唐畫嫣道:“你個烏鴉嘴,說些吉利的不好嗎?”

我笑道:“這也是為了胖子好,免得他一會兒到處亂跑惹是生非。”

胖子一聽不樂意了:“哦,聽你的意思,我就這麽靠不住?”

我、唐畫嫣、白紙扇、阿凡提四人同時道:“沒錯!”

胖子呸了一聲:“奶奶個熊,瞧著吧!老子待會兒躺著不動。”

駝隊進入了胡楊林,阿凡提打了一個呼哨,駱駝紛紛臥倒在地,眾人拿了水壺和吃的,一溜煙跑到了一棵最大的胡楊樹下。

唐畫嫣道:“你們看,這棵樹上怎麽還係著紅布條?”

周教授解釋道:“這棵胡楊樹恐怕是這片胡楊林裏的樹王了,看上麵的紅布,恐怕也有些年頭了。你們看,樹頂上還有不少紅色的草繩,如果我推斷的沒錯的話,這些草繩應該起碼有幾百年的曆史了。這棵樹直徑有三米左右,高度在十多米,恐怕是遠古民族的祭神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