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草之地如綠色的海洋,水草之間的水窪在陽光下閃爍著,如點綴的星辰。
“在這裏休息一會兒吧。”周教授說著往一塊大石邊走去。
我們幾人跟了過去,將行囊等物解下放在了大石上。
休息的時候,周教授在大石上發現了一些鐫刻的鳥形文,還有一些精美的石刻畫。
這些石刻畫表現的是一幅幅戰爭的場景,裏麵的古狄族人拿著長矛,追著一夥頭戴鬼臉麵具的人。
“這些頭戴鬼臉麵具的人,和我夢中見到的非常相似。”我說。
胖子說:“如此來說這是古狄族人大戰夜叉族人了,這夜叉族人,除了頭戴麵具,似乎也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嘛。”
“你看他們的頭上,不是生著犄角嗎?”唐畫嫣說。
周教授點點頭:“是的,這些夜叉族人頭上是生角的,而且從鬼臉麵具看,並非完全是麵具,那獠牙是真的。”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沒想到夜叉族人竟然如此邪乎,和鬼獠族人有一拚了。
不過,鬼獠族人的除了獠牙,皮膚是生魚鱗的,而夜叉族人則是頭上生著犄角,這實在是顛覆人的認知。
石刻畫風蝕剝落的非常嚴重,隻有頂上幾處,周教授通過石刻畫的工藝和手法,判斷了雕刻時間,最晚也在戰國早期。
“這種石刻在祖輩打獵時也遇到過,還有一些木塔建築,不過傳聞是惡鬼的墳墓,靠近的人都會死掉。”閆漢山說。
翠翠說:“你們說的夜叉族人,我曾經聽祖爺爺說過,夜叉族人比古狄族人還要早。而且,古狄族人是一支叛亂的夜叉族人。”
周教授眉頭一皺:“夜叉族人在史料上很少有記載,關於夜叉的一些說話,還是後來佛教傳入才有的。夜叉為半神,是從大梵天的腳掌中生出的,為佛教天龍八部之一。他們住於地上或空中,性格凶悍、迅猛,相貌令人生畏;是佛教的護法神。”
胖子咧嘴一笑:“這也不盡然吧,民間不是還有母夜叉嗎?”
“這應該屬於民間演化,民間傳說的夜叉鬼,是陰間獨有的鬼怪生物,也是鬼差,全身皆黑,有些畫裏的夜叉的頭部如駝峰狀,禿頭手持鐵叉,麵猙獰恐怖。後來,用母夜叉形容凶厲的女人。”周教授說。
老巴頭說:“也不能一言而弊之,夜叉出現雖和佛教有關,但未必就是印度的原產,也可能是早年從民間吸收過去的。再說了,我們這邊夜叉族人的傳說,已經有幾千年的曆史了,不可能是胡謅的。”
周教授說:“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像日本的很多神話,就是吸收了我國的古典神話和民間神話。說不定再過一些年,我們聽到那些變形的神話,還會以為那是日本的。”
胖子說:“這個問題就打住吧,研究下去也沒有多大的意義,還是休息好,穿過這水草地去看看那些黑色建築是否就是紅門坊。”
紅門坊實在是太過詭異了,讓人無法捉摸。
不過,根據周教授的推斷,我一定去過紅門坊,夢境之中所見所聞,是一種封存記憶的複蘇。
他說的非常對,如此說我的記憶有斷點,並非是完整的。
當年,我被老太爺帶去棺材洞,掉入那口水晶棺後,就昏了過去。
當我醒來時,已經是五年後。
這五年之間的記憶,我一點兒都沒有,母親說我昏睡了五年。
可是,我探問了母親,她告訴我被帶回隴西時,已經是五年後,我昏睡五年的說法,也是她聽父親說的。
根據神狐海城和鬼方獠國的熟悉之感,似乎這些地方我都曾經去過,這讓我不得不深思。
而且,在去鬼方國時收到了照片裏,有我和雪爺等人的合影,還有巨大的獠頭圖騰暗影……
我回頭看去,隻見紫靈包裹著鬥篷,坐在一邊看著遠處的樹林發呆,似乎在想什麽。
一定要找時間問問她,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不然心裏太不踏實了。
再者,父親和家族的其他人都是無影無蹤,神出鬼沒的,更是讓我無法平靜。
“不如現在就去問一下?”我起身走了過去,坐在了紫靈旁邊。
她側臉冷聲問:“有事?”
我點點頭:“想問你一些事兒。”
“說。”紫靈道。
“在之前,我們是不是已經來過這裏?”我小聲問。
紫靈深吸了一口氣:“等這次回去,我就告訴你這一切。”
“好。”我沒有繼續追問。
胖子拿著食物走了過來,三人坐在一起吃了一些,天空飄來一朵白雲,擋住了陽光。
一刻鍾後,我們收拾了行囊,離開大石往繼續在水草灘裏行進。
時間過的很快,又走了一裏地的樣子,我們穿過了水草地,來到一片稀疏的古森林邊上。
這片森林似乎遭遇過大火的洗禮,有無數蒙古包粗的鐵樹,還有銀杏樹和大量鬆樹,有的樹幹焦黑枯死,綠色的藤蘿沿著樹幹纏繞而上,給死亡的大樹增添了幾分生氣。
樹林中除了漆黑的樹幹之外,還有無數倒地的樹幹,腐朽糜爛大多被蟲蛀,散發著濃烈的黴味兒。
巨大的石球散落在林間,並非是天然的卵石,而是一顆顆西瓜大小的圓球,如遠古巨獸蛋似的。
胖子說:“這些石球不會是恐龍蛋化石吧?”
還別說,石球顏色灰白色,表麵風蝕剝落的很厲害,像極了巨蛋。
周教授俯身看了一會兒,將一顆石球滾動了一下,然後又察看了旁邊的幾顆,說:“不是恐龍蛋。”
他告訴我們,但凡是蛋,就算看著再渾圓,也是有一個尖頭,這是生物進化的結果。
這些石球不但沒有蛋形,而且也不太規整,應該是遠古時期戰場投石器的石球。
胖子抓起一顆石球,砸向了旁邊的另一顆,二球相撞,瞬間便開裂了。
開裂的石球裏麵也沒有空洞,而且看不到分層,的確是石球無疑。
“沒想到這裏是一處古戰場,怪不得這些大樹都是焦黑的。”唐畫嫣說。
周教授搖搖頭:“這裏可能是古戰場,但這些大樹被燒焦,應該沒幾年,最多三五年的樣子。”
“教授,這些石球大約有多少年了?”胖子問。
周教授看了裂開的石球,說:“兩千多年的樣子,與水草地裏的時刻屬於同一個時期。”
唐畫嫣說:“這麽說,這些石球是那時戰爭留下的,戰爭結束後,他們走的時候在巨石上刻下了畫,作為記載。”
“不錯,古人但凡戰爭,大型狩獵,以及捕魚采摘的季節,都有祭祀活動,那時刻就是戰爭後祭祀雕刻的。”周教授說。
隨後,我們繼續在古戰場森林前進著,這裏已經逃離的影子森林的範圍,沒有霧氣的遮蔽,讓人舒暢了不少。
除了石球之外,我們還發現了一些腐蝕的非常嚴重的鐵斧和重劍,以及一些石斧、木矛、獸皮、灰燼。
其中一個獸皮囊裏,還有植物的種子和泥土,以及非常粗糙的花線。
周教授說這是祈福的皮囊,遠古先民相信他們的圖騰神會保佑他們,在戰場上無往不利,平安返回……
不過,古來征戰幾人回,想必皮囊的主人,也死在了這片古戰場森林裏吧。
這片森林並不是非常之大,前進了半裏地後,又是水草之地。
如此看來,這片古戰場森林是被水草地包圍的,我們之前在小丘上,並沒有看的太清楚。
眼前的水草之地要比之前貧瘠的多,水草很短,隻有三百米寬的樣子,隔斷了古戰場和遠方的森林。
透過遠方森林的樹梢,能看到隱隱的山脈,山脈的北陰之地,還有白雪……
我們穿過了水草地,進入了遠處的古森林,白霧再次出現,樹木也密集了起來。
“濃霧很重,看來我們再次進入了影子森林。”周教授說。
森林深處有巨獸的咆哮聲,讓人背脊發寒,翠翠小心的四下打量著,麵帶恐懼之色。
頭頂傳來一聲嘯鳴,我抬頭,隻見金雕盤旋在空中,似乎一路跟著我們。
不過,這隻金雕自從放脫後,就不理會我了。
之前好幾次打哨子,也不飛下來,本以為飛走了,沒想到會在此刻出現。
翠翠有些驚喜,她拿出了一個鷹哨,吹了幾下。
金雕本來還在盤旋,可是聽到鷹哨立馬就調轉方向逃走了,似乎非常害怕。
常言道,野性難馴,果然是啊。
金雕雖然能一時屈服,但終歸不會死心塌地跟著獵人,何況這隻金雕沒有長期喂養,根本就靠不住。
見金雕飛走了,翠翠一跺腳,收了鷹哨有些生氣。
閆漢山安慰說:“金雕屬於天空和森林,天性使然,它們有它們的世界。”
翠翠看了一眼金雕離開的方向,點了點頭。
眾人前進了有一盞茶的工夫,森林裏白霧湧動,有迷糊的建築物出現。
那些建築物黑漆漆,在白霧中忽隱忽現飄渺不定,極為奇怪。
胖子說:“有些不對勁呀,怎麽和我們之前看到的建築物相差這麽大?”
我看的仔細,這些建築物並非是木樓或者草屋,而是用漆黑腐朽的木頭搭建的。
建築物雜亂無比,幾乎不能稱為房屋,更像是野獸的巢穴。
唐畫嫣說:“那邊有人影,看來這裏是一個古村落,我們過去問一下吧。”
周教授說:“不行,看著不像古村落。就算是古村落,這裏的土著民與世隔絕,也不可輕易接近。”
我說:“這樣,我和胖子去探探路。”
“我也去吧!”紫靈說。
周教授說:“好,你們三人小心點兒。”
紫靈朝雜亂的建築走去,我和胖子跟了上去,越靠近那建築物,越覺得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