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害死貓,這話說的一點兒不假。

但好奇心也會讓人鼓起勇氣去冒險,發現更多未知和神秘的世界,收獲希望和幸福。

我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走出房門將其它幾個房門上的字看了一遍。

房門上的木牌上分別寫著‘綠’‘骨’‘醉’‘紅’‘豆’。

綠骨醉紅豆,這顯然不是什麽古詩詞,透著濃濃的詭異和邪氣,更像是某種秘法咒語。

我回到了美豆的房裏,問她:“其它幾間房,以前有人嗎?”

美豆說:“有的,是比我大的幾個女孩兒,不過都不見了。”

“不見了?”我看著美豆問。

美豆說:“是的,奶奶說她們都離開了,去了天堂,現在過得很幸福。”

這祭司婆婆絕非良善之輩,不知道在醞釀什麽禍胎,我問美豆那幾個房裏的女子叫什麽名?

美豆想了一會兒,說:“第一間房裏的叫蘿綠,第二間房裏的叫影骨,第三間房裏的花醉,第四間房裏的叫彩紅。”

我心念急轉,這幾個女子名字的第二個字,恰好是房門木牌上的字。

看來這件事有些蹊蹺。

我問美豆:“祭司婆婆呢,她似乎離開了?”

美豆說:“是的,天快亮了,她每天這個時候都會到紅門坊的祭壇去。”

我對美豆說:“這樣,我們到其它幾個房間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

美豆說:“奶奶說過,那幾個房間都藏著惡鬼,一旦打開房門,惡鬼就會出現。”

“你不用怕,幫我看著祭司婆婆就行。”我很想弄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美豆咬了咬紅唇,最後點了點頭,二人出了房門,屋簷下落著白色的月光,來到第一間房門前,我推了一下,發現房門上掛著生鏽的鐵鎖。

這種古舊的鐵鎖,用插銷似的長鑰匙才能打開。

美豆拿出一串鑰匙,打開了房門,說:“你小心一點兒。”

我嗯了一聲,走進了昏暗的房間,打亮了火折子。

房裏的布置和美豆房間差不多。

床邊放著一個矮凳,上麵也有針線籃子,窗口的桌邊擺著一個花盆,裏麵的花已經枯死。

房間的地板上滿是灰塵,紗幔上結著蜘蛛網,一隻黑蜘蛛正在蛛絲上爬動。

我四下打量了一番,並沒有發現有什麽異常。

當看到頭頂竹編的天花板時,發覺有些不對勁,竹編天花板中心往下凸出的很厲害,似乎上麵有什麽東西。

我跳上了方桌,將一塊竹編天花板揭開,聞到了一股濃烈風腐爛氣息。

我打著火折子,將頭伸入了天花板上方,忽然看到一個焦黑的屍體,黑色的頭發披散著。

這屍體不知道放在這裏有多久,除了頭部比較完整外,身體都腐爛掉了,露著白森森的骨架。

竹編天花板上還有不少死蛆蟲的幹殼,看著惡心無比。

我憋著的一口氣用完了,急忙將頭移了下去,用竹編天花板堵了上去。

這時,房門吱呀一聲,美豆走了進來。

“你有什麽發現嗎?”美豆問。

我告訴她天花板上有一具女屍。

美豆驚訝地大睜著眼睛:“怎麽會有死屍?”

“不知道,你看一下,是否認識。”我再次打開了竹編天花板,將美豆拉上了方桌。

美豆踮著腳,將頭探入了天花板,她身體發抖,有些站立不穩,一隻手抓著我的胳膊。

美豆幹嘔不已,急忙將頭縮了回來,慌亂道:“她……她是蘿綠。”

我堵好了天花板,隨後和美豆看了其它幾個房間,又發現了三具屍體,分別是影骨、花醉和彩紅。

回到房間後,美豆坐在桌邊一言不發。

我問:“你和她們是什麽關係?”

美豆說:“我們都是被奶奶養大的。”

“這裏太危險了,你如果繼續待下去,可能也是這樣的命運。”我說。

美豆說:“那……你帶我逃走吧。”

我點點頭:“好。”

我抬頭是瞬間,發現美豆的房間裏的天花板,也是向下凸出的,難道上麵也放著什麽?

美豆揚起臉看向了我,似乎發現了我的舉動。

我感到一絲恐怖的氣息正在襲來,指了指天花板:“上麵似乎有什麽。”

美豆急忙說:“什麽都沒有,什麽都沒有。”

“你在騙我。”我盯著美豆的眼睛說。

美豆眼睛裏淚花閃動:“我沒有騙你,真的,上麵什麽都沒有。”

“那我要打開看看。”我說。

美豆突然站了起來:“不行,你不能看。”

“為什麽?”我覺得背心發寒。

美豆說:“你真的要看?”

我點點頭:“一定要看。”

房裏油燈泛著淡綠的幽光,美豆的影子晃動著,我的影子也在抖動。

難道我看到的美豆,是鬼魂,她已經死了,屍體就在天花板上?

這個恐怖的氣息縈繞在我的心頭,仿佛死亡的鬼霧一般。

美豆往後退了兩步,我上了方桌,伸手去打開天花板。

美豆撲了過來,一下抱住了我的雙腿:“求你了,可以不要看了嗎?”

我俯身摸了摸美豆的頭:“放心吧,無論是什麽,我都可以接受。”

美豆眼角流出了淚珠,仰著小臉,透著淒苦和可憐。

我狠了狠心,弄不清楚,恐怕要離開紅門坊,都會困難重重。

打開天花板後,並沒有腐爛的氣息,這讓我安心了不少,說明天花板上沒有屍體。

如此來說,美豆是真實的。

我打著火折子將頭探入了天花板,發現天花板上有一個黑色小缸,有一尺高,和水桶差不多大小。

見我要動小黑缸,美豆急忙說:“別,不然我會死的。”

美豆被祭司婆婆嚇怕了,看來她將這個小黑缸當成了詛咒一類的東西。

我告訴她不會有事,讓她放心。

可是,美豆怎麽也不答應,還是非常害怕,一直祈求我不要打開小黑缸。

我將火折子咬在口中,伸著雙手將小黑缸抱了過來,和半桶水重量差不多,並不是很沉。

美豆見我將小黑缸抱了出來,嚇得急忙後退到了窗口,一臉的驚恐之色。

我笑了笑,將小黑缸放在了桌上,熄滅了火折子。

這口小黑缸表麵雕刻著大量的鳥獸圖騰,還有密密麻麻的巫咒,以及扭曲的紋路和符號。

小黑缸並非是陶瓷的,也不是鐵質的,而是用木頭的,用料肯定是什麽堅硬的棗木梨木。

剛才抱下來的時候,缸裏有**晃**,難道是裝的什麽聖水?

這小黑缸絕非裝水醃鹹菜的,八成是祭祀用的祭器,或者是什麽施法用的邪物,反正不是好東西。

就在這時,一樓的房門傳來吱呀聲。

美豆輕聲說:“不好,是奶奶回來了,快堵住天花板。”

我嚇了一跳,急忙用竹編堵了上去,回到地上將小黑缸藏在了美豆的床底下。

樓梯上傳來嘚嘚聲,看來祭司婆婆往三樓來了。

難道她發現了什麽?

我感到一陣緊張,美豆急忙吹了油燈,將被子抖開說:“快,躲進被子裏。”

我哪敢遲疑,將鞋藏好後,鑽進了被子裏,很快美豆也爬上了床。

腳步聲朝著我們所在的房間而來,很快停在了門口。

吱呀……

房門被推開了。

蒼老的聲音問:“美豆,你睡了嗎?”

我從被子縫隙裏看去。

隻見一個頭發蓬亂的老太婆站在門口,枯手端著一盞頭蓋骨油燈,眼窩深陷,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

美豆說:“奶奶,我剛要睡。”

隻見祭司婆婆眼睛裏透著詭異的光芒,嘴角透著陰邪的笑:“好孩子,乖乖睡吧。”

“好的。”美豆小聲說。

隨後,祭司婆婆關上了房門,腳步聲遠去。

捂在打大被子裏,熱的人滿頭大汗,我揭開被子問:“她好像發現了我。”

美豆低聲說:“不會吧。”

“怎麽不會,你沒看到她奇異的目光嗎?那眼神,就像發現了獵物。”我壓著聲音說。

美豆說:“她平時就是那樣的。”

“那說明她看你也像是看獵物。”我又問美豆:“你真的不知道其它房裏的女子是怎麽死的嗎?”

美豆搖搖頭:“不知道,要是知道她們都死了,我恐怕每天都會睡不著覺,現在我覺得這座樓,就像是一座墳墓。”

“活人墓。”我說:“祭司婆婆看著不像活人,在我來之前,你是這裏唯一的活人。”

美豆說:“不是的,我覺得我也是死人。”

我伸手摸了一下美豆的身體,她顫了一下:“你幹什麽?”

我笑了笑:“沒什麽,我試試你是不是活人。”

美豆罵了一聲討厭,問我:“你是誰,為什麽要來紅門坊呢?”

“我叫李瓶仙,我也不知道怎麽來的紅門坊……”我將自己的經曆大概說了一下。

美豆有些驚訝:“依照你這麽說,有可能你中了迷霧,然後夢遊跑到了這裏。”

“很有可能。”我說:“根據我的判斷,紅門坊是大興安嶺原始森林深處的一個遠古村落。”

“是的,這裏很古老。”美豆問:”外麵好玩兒嗎?”

我給她說了一些我和胖子等人冒險的有趣故事。

美豆說:“真是太有意思了,如果可以,我也想和你們一起去。”

我坐了起來,對美豆說:“可以的,隻要擺脫這紅門坊,你就是自由的。”

美豆擔心道:“奶奶不會放我走的,就算我逃走,也會被抓回來的。”

“她不是神,不可能知道一切,隻要遠離大興安嶺,她就找不到你,中國大得很呢……”我對她講了自己的家鄉。

美豆聽後非常吃驚,沒想到還有那麽遙遠的地方。

“是的,這裏是東北,那裏是西北,隔了八千裏呢。”其實我也不知道具體有多遠。

美豆非常向往外麵的世界,想要去看看,我答應一定帶她去。

“美豆,小黑缸裏裝的到底是什麽?”我問她。

美豆捂住了我的嘴:“別說話。”

忽然,我發現木窗扇的縫隙裏,有一隻血紅的眼睛正在窺視……

怎麽可能,這裏可是三樓啊!

幾個呼吸之後,那隻紅眼睛消失了。

美豆聲音顫抖:“完了,完了……”

“你怎了,什麽完了?”我問美豆。

她抓著我的手說:“你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