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巴頭從樹影裏走了過來,問:“拿到多羅羅鳥的心髒了嗎?”

我拿出鳥心髒讓他看了一眼,老巴頭伸手來拿,見他兩眼放光,我收了心髒,對紫靈說:“快回去吧。”

老巴頭幹咳了一聲:“你們先回去,我將派出去的人召回來。”

紫靈點點頭,見老巴頭離開,這才說:“奇怪,二爺看起來神色有些不對勁。”

我也有那種感覺,但現在也不是考慮這些事兒的時候,二人回了營盤,恰好遇上了胖子和周教授等人的馬車。

紫靈的母親已經準備好了藥草,將多羅羅鳥心髒按照老巫婆的藥方,切開後碾碎放入了藥草湯中。

隨著藥湯的煮沸,沙罐裏散發出了濃烈怪味,除了藥草的味道,還有腥臭之氣。

唐畫嫣皺眉道:“好難聞,這藥湯真能治好蠱毒嗎?”

紫靈說:“怪藥治怪病,胖子皮膚上滲出那麽多青綠**,這藥湯說不定能克製住。”

半個時辰後,藥湯熬製好了,我弄醒了胖子。

胖子看著黑乎乎的藥湯,聞到怪味幹嘔了幾口,死也不肯喝。

唐畫嫣扶著他,我掰開他的嘴硬灌了下去。

藥湯才喝下去,胖子就是一陣狂吐,下人拿來了盆子。

胖子吐出了大量青綠的粘稠**,裏麵有不少蟲卵似的幼體,惡心無比。

我將剩餘的藥湯全給胖子灌了下去,胖子大罵不已,吐的臉色青黑,嘴唇發紫,都快斷氣了。

看來,藥湯起了作用,毒液都放出來了。

胖子最後躺在**大口喘著粗氣,皮膚上冒出了青黑色的粘稠液,讓他喝了一些熱水。

結果胖子肚子咕嘟嘟一陣亂響,登時爬起來往茅廁衝去,折騰了大半夜,上吐下瀉,將青蛛蠱的毒和蟲卵全部放了出來。

胖子最後淚流滿麵從茅廁爬了出來,渾身散發著惡臭,幾個獵人把他拖到了木桶便,裏麵放著燒的熱水。

胖子洗浴後出來的時候,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好似瘦了一圈兒,走起路來飄悠悠的。

紫靈母親準備好了稀粥和夜宵,胖子一連喝了五碗,又吃了幾個饅頭,這才哼哼著睡覺去了。

不久,老巴頭從外麵回來了。

我問他派出去的人都召回來了嗎?

老巴頭點點頭,都找回來了。

紫靈母親看了幾眼老巴頭,眼神古怪,她對紫靈說:“走,和我說說話。”

紫靈跟了出去,我和唐畫嫣周教授幾人談論著,愛絲去看胖子了。

老巴頭和紫靈父親說了幾句,便打著哈欠說要去睡覺了,往院子裏走去。

可是,他剛離開沒多久,又衝了進來,隻見他滿臉是血。

幾人都吃了一驚:“你怎麽了?”

老巴頭手扶著門框:“有人冒充我。”

“什麽?”我吃了一驚,難道剛才的並非是老巴頭?

老巴頭告訴我們,他本來要去樹林找我們,結果遇到了襲擊,那人竟然和自己的樣子相差無幾。

我感到背上冷汗直冒,莫非是冒充紫君的蜘蛛女?

我衝出了院子,往胖子所在的房間而去,愛絲正在給胖子注射,問我出什麽事兒了?

我簡要說了情況。

愛絲冷冷道:“她為什麽要冒充老巴頭?”

這件事兒,自始至終都非常詭異,若說之前是為了奪取秘藏圖,可這一次呢?

難道蜘蛛女還有其它的目的?

這時,紫靈將假老巴頭從她母親房裏逼了出來。

紫靈母親問:“說吧,你究竟是什麽人?”

老巴頭發出了女人的獰笑聲:“殺你們的人。”他說完一揮手,隻見一蓬淡綠色粉末彌漫開來,有無數蜘蛛飛過。

紫靈急忙將母親拉回了房內,綠色粉末散去時,假老巴頭已經不見了。

紫靈拉開房門走了出來,打開琉璃瓶放出了青蚨蟲。

紫靈父親也趕了過來,詢問了情況,跑進了房內,對紫靈道:“快,必須追上那人,你母親中了蠱毒。”

我和唐畫嫣麵麵相覷,沒想到蜘蛛女如此了得,急忙同紫靈追了出去。

不過,青蚨蟲在樹林邊卻折返,朝著營盤的方向飛去。

紫靈臉色冰冷:“她折返了。”

沒想到蜘蛛女如此狡猾,我們急忙返回了營盤,隻見蜘蛛女蹲在木屋頂上,看著紫靈的父親。

“你是誰?”紫靈父親問。

蜘蛛女冷笑:“難道你忘了,自己在苗疆還有妻兒?”

紫靈父親渾身一顫,後腿幾步:“不可能。”

蜘蛛女道:“你害怕了吧,我就是你的孩子。”

紫靈父親渾身顫抖:“你是翠珠的孩子?”

“虧你還記得我娘的名字。”蜘蛛女說道。

紫靈父親站立不穩:“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哼,我有的是辦法,當年我為了修煉蠱毒,不得不自宮,就是為了今天要你們的命。”蜘蛛女說。

唐畫嫣驚訝道:“你是男的?”

“你想不到吧?”蜘蛛女嘴角帶著惡毒的笑,似乎要滅殺一切。

沒想到竟有如此狠辣之人,誰能料到,這蜘蛛女竟然是紫靈同父異母的哥哥。

“把蠱毒的解藥給我。”紫靈父親看著蜘蛛女說。

“憑什麽?”蜘蛛女麵目猙獰,風吹的他的長發飄拂著,那惡毒之中,透著幾分悲哀。

紫靈父親拿出一把匕首,刺入了胸口,鮮血順著匕首流了出來,他冷聲道:“用我的命換,可以了吧?”

蜘蛛女張大了嘴巴,隨即冷笑道:“你本來就該死。”

紫靈手握龍雀彎刀就要上前,父親攔住了她,道:“這件事兒,你不要插手。”

紫靈一把撥開了父親的手,衝了上去,她一抖手,冰蠶絲飛出,一下纏住了蜘蛛女的腿,將其從屋頂拉了下來。

蜘蛛女落在了地上,並沒有反抗,就那樣站著。

紫靈的匕首抵在了蜘蛛女的咽喉,鮮紅的**滲了出來,道:“解藥。”

蜘蛛女咬了一下牙齒,嘎嘣一聲輕響,嘴角流出了黑血。

唐畫嫣驚呼道:“他要自盡。”

但見蜘蛛女張口一噴,黑血飛出。

紫靈一個躍身向後飄出,躲開了黑血的侵蝕,但見蜘蛛女臉色發紫,發出了狂笑聲。

“你為什麽要這樣?”紫靈父親問道。

蜘蛛女冷笑:“你難道不清楚,我要讓你內疚。”他站立不穩,單膝跪在了地上,嘴角黑血嘀嗒著。

紫靈一個躍身上前,將蜘蛛女打昏了過去,在他身上搜了一遍,並沒有發現解藥,卻找到了秘藏圖和一封信。

紫靈母親從屋內走了出來,臉色鐵青:“紫靈,我有話要對你說。”

紫靈快步走了過去,扶著母親進了屋。

許久之後,房門打開,紫靈臉色蒼白,冰冷的臉上毫無血色。

蜘蛛女死了,紫靈的母親也死了……

紫靈父親嚎啕大哭:“造孽啊,造孽,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黃泉路上無老少,新墳多是少年人,蜘蛛女為了複仇,自毀了前程,也斷送了自己的生命。

這一切,隻因紫靈父親當初的一個錯誤。

也許,塵世就是如此。

悲歡離合,愛恨情仇,經曆種種,才能更懂得去珍惜眼前人。

紫靈守孝三日。

第四天,紫靈父親找人運送棺木去了蓮花鎮……

我們在八王山待了有許多日,沒事就跟著老巴頭上山打獵,胖子身體已經恢複,跑的比山裏的兔子還快。

這天,我們打獵回到營盤,紫靈給母親送葬回來了,她眼睛紅紅的,臉色比以前更冰冷了。

胖子拎著野雞,道:“今天吃烤雞。”

紫靈點了點頭,轉身去找周教授了,二人在房裏談著什麽,直到夜飯做好叫了三遍,才走出房門。

周教授臉色嚴肅,似乎在考慮什麽,吃飯的時候也沒怎麽說話。

胖子倒是葷素不忌,吃的不亦樂乎。

飯後,周教授將我們叫到了房裏,談了從蜘蛛女身上發現的那封信。

“奶奶個熊,這狼臉鬥篷人怎麽像是攪屎棍,那裏都要插一腳。”胖子罵道。

我心裏也奇怪,蜘蛛女怎麽會和狼臉鬥篷人勾結,實在是不符合常理。

胖子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們蛇鼠一窩,也沒什麽好奇怪。

唐畫嫣說:“那麽,蜘蛛女偷盜秘藏圖,是否也和狼臉鬥篷人有關呢?”

我對他們說這是明白的,采珠隱當初就說了,正是一群鬥篷人襲擊了他和青雲真人。

“可是,秘藏圖怎麽會沒送出去?”唐畫嫣疑惑道。

胖子咧嘴道:“也許,她良心發現了,也可能還沒來得及交上去。”

秘藏圖是用一種神秘巫文寫成的,紫靈並不能讀懂,隻能讓周教授看看。

我瞄了一眼,獸皮上根本不是文字,而是像蜘蛛爬的,每一個符號都和鳥的形狀很像。

周教授告訴我們,這是一種象形文字,是古狄族人用鳥形推演出的一種鳥文。

周教授逐字逐句破譯了一遍,得出了結論。

秘藏圖記載的位置,根據古地名推測,很可能就在漠河一帶,甚至是大興安嶺深處。

胖子驚喜道:“娘的,我們不是正要去漠河那邊狩獵嗎?”

周教授點點頭:“不錯。”

唐畫嫣問:“這秘藏圖裏的秘藏,究竟是什麽?”

周教授指著古地圖上的幾個鳥形文道:“這是一串密文,每個字都可以破譯,但是連起來就不知道具體的意義了。”

我問周教授這行古密文說的是什麽?

周教授看了一眼紫靈,她點點頭。

周教授這才沉聲道:“鳥形文根據漢字逐個破譯是:八方魔石臨八位,蟲魚鳥獸歸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