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三分氣在千般用,一旦無常萬事休。
這才一轉眼的工夫,紫君就從一個大活人,變成了一具冰冷浮腫的屍體。
真是世事無常,讓人不禁唏噓,自古紅顏薄命。
紫君的屍體是從下遊發現的,聽那漁民說是在狐仙廟附近,紫靈看了屍體,臉色冰冷。
不久,來了驗屍的人,發現身上有多處淤青,後腦、頸部被鈍器敲擊過,死亡時間大概是在昨天半夜時分。
我感到一陣驚訝,如此來說,紫君昨晚就死了,那跟我們回到別院的又是什麽人?
見鬼了不成?
想到這裏,我背上直冒冷汗,頭皮一陣發緊。
警署的人看了屍體,然後又檢驗了青雲真人和老媽子二人的屍身,詢問了我和紫靈一番。
這件事著實詭異的緊,警署的大頭警察說:“對了,那采珠隱現在在什麽地方?”
我告訴他就在蓮花鎮的萬人堂藥鋪。
大頭警察說:“好,你帶我們過去。”
我和紫靈二人將他們帶到了藥鋪,采珠隱的傷勢很嚴重,躺在一張木板**,胸口纏著白布。
一盞茶的工夫後,大頭警察離開了,看他一臉遲鈍的樣子,就知道什麽也沒查出來。
在那年月,這種無頭案太多了,隨便的山匪盜賊,都可能殺人放火。
若非大富大貴的人家,案件都是被擱置,畢竟亂世之中,警署的人也管不過來。
采珠隱叫來了木料場的管家,讓管家幫忙料理幾人的喪事,我和紫靈謝過了采珠隱,然後離開了萬人堂。
這件事情太過蹊蹺,紫靈說之前和我們在一起的,一定是用了易容術。
我對江湖之事知之甚少,沒想到竟然如此凶險,這易容術簡直太可怕了。
但是,怎麽能裝扮的一般無二,這實在無法想象。
不過,易容術屬於失傳秘術,沒想到竟然會重現江湖,真是難以置信。
紫靈告訴我,她已經在紫君身上撒了子母香,隻要放出培育的青蚨蟲,就能根據蹤跡,找到紫君的位置。
她說完拿出一個小琉璃瓶,瓶內有十多隻青綠的飛蟲,閃著幽綠的熒光。
原來,青蚨蟲非常愛護幼蟲,那些子母香粉末,就是用幼蟲製作的,瓶內的是青蚨蟲的母蟲。
這種秘術非常神奇,隻要放出青蚨蟲母蟲,不管相隔千裏萬裏,都能追蹤著氣味找到子母香的位置。
我和紫靈將紫君、青雲真人的後事直接托付給了管家,在馬肆買了兩匹大青馬,離開了蓮花鎮。
青蚨蟲的追蹤能力極強,我們跟隨青色的小飛蟲,一路曉行夜宿。
數天後,我們不知不覺竟然到了海倫鎮。
海倫鎮,以海倫河得名,當地人挖參、捕貂、打魚、采珠、淘金為業。成立了“采參營”、“定碓營”、“菜營”、“木營”、“棒槌營”等五種,各營設執事,營夫,營名按“營頭”姓氏為名,各營以信牌是從。
他們叫人參為棒槌,因此,海倫鎮還有一個名字——“棒槌營”。
我們和胖子等人約定好在海倫鎮碰麵,紫靈將青蚨蟲收入了琉璃瓶,二人直接去了海倫驛館。
胖子一見到我,就是一頓臭罵:“好小子,你們倆偷偷摸摸就走了,太不夠意思了。”
我急忙解釋一番,說:“雪爺有一些要緊的事兒,所以沒來及跟大家說。”
胖子看了一眼紫靈,問:“雪爺,究竟是什麽事兒,還要對自己人保密?”
紫靈用藏藍色的大鬥篷遮著身子,罩帽壓得很低,冷冷道:“你知道了,也沒好處。”
胖子翻了一個白眼,嘁了一聲:“不說拉倒吧。”他顯然不知道雪爺真實的身份是女子。
唐畫嫣和愛絲二人也走了出來,周教授則是一臉憂鬱,似乎有什麽難題。
“教授,怎麽了?”我看他臉色有些不對勁。
周教授說最近得到情報,說鬥篷人出沒很平常,不知道有什麽意圖,似乎跟隨我們來了東北。
我看了一眼紫靈,她非常淡然,告訴周教授等人,我們已經遇到過鬥篷人了,而且殺了青雲真人,奪走了他手裏的一件東西。
紫靈隱瞞了其中的一些情況。
胖子聽後罵道:“娘的,這還得了,你說一路追蹤到了這邊,莫非那賊人就在海倫鎮?”
紫靈說:“錯不了,一會兒就去追查吧。”
周教授說鬥篷人出現,說明事情非常凶險,問我們是不是有什麽頭緒了?
我將青蚨蟲的事情告訴了他們,幾人聽了都非常好奇,想要看看。
紫靈拿出了琉璃瓶,唐畫嫣看著瓶中的青蚨蟲,稱奇不已。
胖子說:“事不宜遲,還是快放出青蚨蟲尋找,不然那賊人換了衣服洗了澡,祛除了子母香怎麽辦?”
紫靈說子母香的氣味非常淡,就算換了衣服洗浴,也不是那麽輕易能除去的。
我們休息吃了一些東西,我讓胖子和愛絲保護周教授,畢竟鬥篷人出現了,就不得不防。
胖子本來想去抓賊,見我這麽說,直翻白眼,表示強烈抗議,我表示抗議無效,讓他好好保護周教授。
紫靈說不如這樣吧,愛絲和紫靈去海倫鎮的鬼眼鐵匠鋪,哪裏會有人負責他們的安全。
胖子聽後拍手叫好,周教授問了鬼眼鐵匠鋪的情況。
紫靈告訴他們,鬼眼鐵匠鋪是獵人王老巴頭的地方,就算是鬥篷人,想必也不敢輕易去那裏。
之前,紫靈跟我說過,他父親、老巴頭、座山雕三人結拜兄弟,獵人王老巴頭正是二爺。
周教授也沒有推辭,和愛絲去了鬼眼鐵匠鋪。
紫靈打開琉璃瓶放出了五隻青蚨蟲,碧綠的熒光蟲飛出了海倫驛館。
紫靈率先跟了出去,我和胖子、唐畫嫣三人也追了上去,一路跟著青蚨蟲,來到了海倫河邊。
河邊長滿了叢柳,這裏的河麵非常寬,水麵平緩,水鳥在沙灘上曬太陽,不時發出啾啾聲。
隻見青蚨蟲飛過水麵,飛向了河中央的沙灘上。
胖子道:“看來,那賊人在沙洲上,怎麽辦?”
“這附近也沒船,遊過去我看夠嗆,雖然水流平緩,卻有不少漩渦,似乎充滿了危險。”唐畫嫣說。
我看向了上遊,那裏有幾個洗衣服的女人。
胖子上前詢問了一番,回來告訴我們河底有水鬼,隻要到水中央就會翻船。
“有什麽水鬼,我看根本就是嚇唬外鄉人的。”唐畫嫣說著看了一眼那邊洗衣服的女人。
胖子道:“這個可不好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水鬼這種東西,有時候真的讓人害怕,尤其是在河裏遊泳的時候。
不過,大多數時候是以訛傳訛,並沒有什麽真憑實據。
世間本沒有鬼,死的人多了,大家也就相信真的有鬼了。
想要紮木筏也是不切實際的想法,就在我們幾人躊躇的時候,一個巨大的木排從上遊漂了下來。
洗衣服的幾個女人瞬間叫了起來,紛紛大喊不已,招呼人們來撈木頭。
這木料用來蓋房再好不過了,難怪她們眼熱,那木排上沒有人,就是無主之物,誰搶到了是誰的。
在東北林區,尤其靠河的地方,伐木是非常普遍的,人們會將木排紮好,然後運到下遊賣掉,水運也不用花錢。
不過,河流有急緩,一旦遇到水激浪高的河段,翻木排是常有的事兒,伐木人也會因此喪命。
這個木排,極有可能是放木排的人死在了河裏,木排沉到水裏又浮了出來,漂到了下遊。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但是山不轉水轉,水不轉人轉。
轉來轉去,山也吃人,水也吃人。
放木排的人雖然可憐,但這都是命中注定。
死神來了,誰也擋不住。
當然,我們正沒辦法渡河呢,怎麽能放過這個好機會呢。
胖子直接褲腿都顧不得卷起了,直接跳入了河裏,奮力遊向了木排。
洗衣服的女人們尖叫了起來,讓胖子快上岸,別被水鬼拉去了。
胖子就是個不信邪的人,你讓他往東,他還偏要往西。
何況,這些女人都想招呼自家的男人撈木頭,鬼知道說的話能信幾分。
胖子很快遊到了木排上,朝我們揮了揮手,搖著木櫓木排往岸邊而來。
幾個跑來撈木頭的漢子見胖子控製了木排,一個個破口大罵晦氣,但也無可奈何,畢竟慢了就是別人的了。
有幾個不服氣的,但看胖子膀大腰圓,也不敢胡來,罵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
木排靠了岸,三人跳了上去,胖子控製著木櫓,木排一邊往下漂,一邊往沙洲靠去。
洗衣服的女人們喊了起來:“外鄉人,要是水鬼索命,可別怪我們沒提醒。”
我們懶得理會。
木排往下遊漂行著,河中間的這片沙洲有半裏地長,倒也不擔心錯過。
不久,木排來到了海倫河中心,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本來行進的木排竟然停了下來,在水中央開始轉圈兒,木排周圍出現了一個直徑十幾米大的漩渦。
我看向水中,隻見兩團幽暗的紅光如紅燈籠似的,有臉盆大小,血紅血紅的,似乎是一雙怪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