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君的失蹤,實在太離奇了,很快紫靈告訴我們,她放在房裏的秘藏圖不見了。

青雲真人臉色發白:“怎麽會這樣,紫君她不可能做出這種事兒。”

采珠隱道:“現在這不是明擺著,紫君下毒,然後盜走了秘藏圖,還有什麽可說的。”

“不對,這其中一定還有其它的隱情。”我看著采珠隱,此人不知道是否信得過。

紫君的不見,其中漏洞百出。

第一,廚娘說紫君昨夜回來過,可是別院距離狐仙廟,有將近二裏地,我們在水底墓呆的時間並不長,她沒有馬匹,怎麽可能在短時間返回?

其二,若是采珠隱和老媽子心懷鬼胎,合夥用計謀下毒,然後弄走紫君,嫁禍給她,這種可能也並非沒有。

第三,就是紫君真的有問題,她提前做了準備,昨夜離開河邊來廚房動了手腳,然後盜走了秘藏圖。

這些隻是我內心的猜測,說出來,怕是采珠隱馬上就要炸毛了。

紫靈冷冷道說:“大家到附近找找,看有沒有紫君的下落,半個時辰後在蓮花渡會合。”

眾人離開了別院,將蓮花鎮找了個遍,也沒發現紫君的任何痕跡。

如果她真的是內奸,想要盜走秘藏圖,恐怕早就離開了。

我問了河邊看木料的老頭,他告訴我,夜裏有一個女子,匆匆忙忙買了一個小木牌,往下遊去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非常震驚,看來秘藏圖真是紫君盜走了。

可是,她和紫靈是雙胞胎姐妹,這麽做有何用意呢?

我第一個回到了蓮花渡,不久,采珠隱和紫靈幾人也紛紛趕來,都沒有找到紫君。

紫君離開的這個消息,非常重要,我看了一眼采珠隱,沒有說出來,防人之心不可無。

還是等一會兒,私下告訴紫靈,免得發生什麽意外。

紫靈對采珠隱道:“大爺,你派木料場的人,再四處找一下吧,拜托了。”

“好,我這就去。”采珠隱說完快步離開了。

紫靈看著我:“你有話要和我說?”

我點點頭:“我打聽到紫君乘著木排往下遊去了。”

青雲真人道:“你剛才不是說沒消息麽?”

“采珠隱和老媽子很是可疑……”我將自己的擔憂告訴了青雲真人。

他聽後皺著眉頭,許久才說:“你說的不無道理,我和采珠隱有十多年沒見了,人,善變啊。”

“我們現在怎麽辦?”我看向紫靈。

紫靈對青雲真人說:“道長,我和瓶子去追紫君,麻煩你在這裏盯著采珠隱,若真像瓶子說的,也不至於措手不及。”

青雲真人說:“也好,你倆一路小心。”

二人拜別了青雲真人,撐了烏篷船,沿著牡丹江順流而下。

烏篷船的速度要比木排快得多,但是紫君是半夜離開的,怕是已經到了數裏之外。

清澈的江水泛著波光,晨風撲麵,太陽也是冰冷的。

兩岸樹影不斷倒退著,我搖著船槳,紫靈坐在船頭看著水麵在發呆。

“別太擔心,紫君不會出事的。”我說。

“沒有,我隻是在想,秘藏圖中到底藏著什麽秘密。”紫靈說。

我苦笑,沒有再說什麽。

時近中午,我們來到了蓮花鎮下遊的一個叫藥王鎮的古鎮。

烏篷船靠了岸,二人在渡口詢問了一番,並沒有人見過紫君。

也是,紫君大半夜應該就到了這裏,如果真的瞪岸,也不會有人知道的。

一個刀疤臉的大漢嚷嚷道:“誰他娘的將排子停泊到了老子的地方?”

眾人都說不是自己的。

那漢子罵道:“再不人來,老子就要砍斷繩,讓它順著牡丹江漂走了。”

還是沒人回應。

紫靈道:“該不會是紫君乘坐的?”

“很可能,我們過去詢問一下。”我說著朝那邊走了過去,問那大漢:“大哥,你們這裏平時有排子嗎?”

漢子卷起袖子道:“有他媽個排子,這種東西,隻有蓮花渡那裏才有,我們藥王鎮,專門是交易草藥和山貨的。”

“我們走吧。”紫靈說。

我詢問了大漢鎮上有沒有旅館,他讓我一直沿著鎮子走,快到盡頭的時候,就會見到北往旅館。

謝過了大漢,我和紫君往藥王鎮上走去,街道破破爛爛的,兩邊有不少低矮的木屋,還有一些土坯房。

一個灰頭土臉的小男孩兒走了上來:“大哥哥,給點兒錢吧,三天沒吃飯了。”

小男孩兒褲子破爛的厲害,衣服是一件大人的舊衣服,年齡在八九歲,瘦成了皮包骨,小臉發黃。

我看著不忍,將兜裏的三分錢給了他。

小男孩兒眼睛裏閃動著淚花,就要給我磕頭,我急忙拉住了他。

紫靈拿出手絹給小孩兒擦了臉,她那冰冷的臉上,透出淡淡的微笑:“你爹媽呢?”

小男孩兒哭了出來:“都死了。”

我摸了摸他的頭:“不哭,家裏還有別的人嗎?”

“隻有我和奶奶兩個人。”小男孩兒可憐巴巴說。

這時,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奶奶走來,拄著一根竹竿,顫顫巍巍,一步三搖,一陣大風就能把她吹跑了。

“虎子,找到吃的了嗎?”老奶奶說完就是一陣咳嗽,喘成了一團。

小男孩兒跑了過去:“奶奶,你怎麽出來了,這位大哥哥給了我好多錢,我這就去給你買餅吃。”

老奶奶蒼老的臉上綻開了笑容:“好人啊……咳咳咳……”她一口牙齒幾乎掉光了。

我和紫靈上前向老人問了好。

“聽你口音,不是我們這裏人啊。”老奶奶問我。

我告訴她是西北來的,距離這裏老遠了。

老奶奶道:“世道不好,你們還亂跑,年輕人,就是有活力,膽子大啊,虎子的爹媽,就是因為要倒賣藥材,結果讓一夥日本人害死了,家裏的東西也被搶光了。”

我吃了一驚:“怎麽還有日本人?”

老奶奶歎息道:“你是外來人,不曉得局勢,東北三省,亂著呢,軍閥,土匪,如本人,老毛子,啥樣的人沒有?”

“我們也是來辦事兒,完了就走。”我謝過了老人的好意。

老奶奶問:“你們是來進購藥材的吧?”

紫靈道:“我們來找一個人。”

我不敢放過任何機會,問:“老奶奶,你有沒有見過一個漂亮的女孩兒,穿著一身道士的衣服,是一個女道姑。”

老奶奶搖搖頭:“不行了,我都走不了路,半月出來一次,著實沒見過。”

虎子道:“大哥哥,是不是穿著青色的長袍子,頭發紮了在頭上,就像唱戲的一樣?”

我和紫靈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你見過?”

虎子點點頭:“我昨天晚上餓的受不了,想要到河邊逮魚,可是卻見到一個木排漂來,排子上的姐姐就是長袍子的。”

我問虎子:“你知道那女子去哪裏了嗎?”

虎子撓撓頭:“她下了排子,往藥王山下去了,看起來很著急。”

紫靈拿出五毛錢給了虎子,讓他去買吃的,再給他奶奶買些藥吃。

我們從一條小路,出了藥王鎮,朝著西麵的藥王山下找去。

藥王山可不是什麽人都能隨便進去的,還沒靠近山腳,就遇到了幾個山民,拿著鐮刀鋤頭,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這裏的人,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每一片山頭,那都是有名有姓的。

但凡山上的草藥和獵物,沒經過山頭的營主執事同意,私自采獵輕則砍斷手腳,重則活埋打死,後果相當嚴重。

我對這些不太了解,還以為遇到了攔道的土匪,拿出鴻闕短刀,準備幹他娘。

紫靈卻要精通的多,對他帶頭的山民道:“山頭藏龍,山下臥虎,敢在山頭扇風,山下點火?”

領頭的西瓜頭道:“山裏有什麽龍,什麽虎?”

“盤龍,臥龍,過肩龍,白虎,黑虎,下山虎。”紫靈冷聲道。

西瓜頭打了一個冷顫:“不知這位小哥,是哪裏的營頭?”

紫靈穿著鬥篷,罩帽壓的很低,西瓜頭等人也看不出她是男是女。

“神龍朝天闕,猛虎踞峰巒,二月血染江,四季浪拍水。”紫靈的聲音非常幹脆。

西瓜頭急忙單膝跪地:“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不知是八王山的二爺和四爺,還望贖罪。”

紫靈道:“好了,昨晚有沒有一個女子到藥王山?”

西瓜頭臉色微變:“二爺,問的可是那女道姑?”

“沒錯,她現在人呢?”我問。

西瓜頭道:“回四爺,在我們營頭那裏。”

“帶我們去見你們的營頭吧。”紫靈說,西瓜頭道:“二位,這邊兒請。”

不久,我們跟隨西瓜頭來到了樹林中的營寨,林子裏用木頭牆圈兒起來了很大一片,進了營門,迎麵是一座木樓,兩邊兒都是木屋。

西瓜頭:“二位,稍等,我這就去稟告營頭。”

我和紫靈在院子裏等了一會兒,西瓜頭走了出來:“營頭有請。”

二人上了木樓,跟隨西瓜頭進了二樓的房間,裏麵拉著窗簾,光線非常昏暗,彌漫著嗆人的煙氣。

一個凶悍的男人半臥在**,點著老煙槍,噴雲吐霧,火星在屋裏忽明忽暗。

“八王山的,找我什麽事兒?”凶悍男人坐了起來,右臂上文著一條黑龍,正是藥王山的營頭黑龍五。

紫靈冷冷道:“要人。”

黑龍五怪笑幾聲:“笑話,要什麽人?”

“裝什麽老虎毬,那年輕女道姑,不是被你抓了嗎?”我說道。

黑龍五用老煙槍猛地一敲桌子,火星四濺,道:“放肆,敢跟龍爺這麽說話,別說你八王山的人,我照樣切下你的耳朵當下酒菜。”

我手裏握著鴻闕短刀,感到一陣厭惡,道:“那你試試。”

黑龍五噴出一口煙氣:“小子,告訴你吧,我現在有威虎山的人罩著,誰敢動我藥王山,那就是找死。”

紫靈淡淡道:“是嗎?”

黑龍五冷哼道:“那還有假,八王山隻不過是獵人的頭,威虎山,那可是悍匪頭。你們說話,可掂量掂量,趁早離開,免得留下胳膊腿兒的,可就不好了。”

這狗日的,真是猖狂的沒邊沒沿兒了,不教訓他一頓,還真拿自己當根羊角蔥了。

這時,西瓜頭從外麵跑了進來,慌慌張張道:“龍爺,威虎山的鬼爺來了。”

黑龍五道:“請。”轉頭對我和紫靈道:“年輕人,怕了吧?哈哈哈……”他大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