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涼的紅蝗渠如死去腐爛的龍屍,四處透著神秘的氣息。

那隻恐頷豬發出了一聲鳴叫,我心知不妙,這家夥恐怕是在叫它的豬親戚呢。

果然,幾個呼吸後,隻見紅蝗渠另一邊的紅樹林中鑽出了上百頭恐頷豬。

不過,好在是那些恐頷豬體型較小,最大的也隻有犀牛大小,最小的和山羊差不多,拖家帶口的,看樣子是一個族群。

唐畫嫣打量了幾下紅樹林:“眼前的這隻恐頷豬,看來是它們的豬王。”

白音附和道:“不錯,這頭恐頷豬有兩米多高,而且獸皮上有不少傷痕,看起來是經常和一些猛獸爭鬥受傷形成的。”

我非常同意,獸王爭霸之時,難免受傷。

罪木手裏握著雪亮的蒙古長刀,將皮袍係在腰間,道:“這些恐頷豬,八成是和白骨荒原上出現的獠獸發生過衝突,你們看,它們好多身上帶著新傷口。”

罪木說的不錯,我剛才就發現了,不過卻沒想到這一層。

鬼郎中對眾人說:“看來,恐頷豬並非是在這紅蝗渠內生存,而是被獠獸逼到這裏來的。”

阿凡提直叫命苦,哭喪著臉道:“這下可好,剛出虎口,又入狼穴,眼看就要歇菜了。”

我讓他別慌張,這些恐頷豬看著凶猛,但早就是驚弓之鳥了,不敢輕易發動攻擊。

那恐頷豬王咆哮了幾聲,見我們不理它,非常憤怒。

不過,我們都商量好了,不管恐頷豬怎麽發威,都不能輕易逃跑。

這紅蝗渠內地勢複雜,這些恐頷豬四條腿,可要比我們跑得快,還是以靜製動的好。

和我之前預料的一樣,這些恐頷豬沒有攻擊我們,而是在遠處大呼小叫,在不斷試探我們的底細。

可是,這裏距離紅霧籠罩的地方非常近,恐頷豬的嚎叫聲驚動了山穀裏的一些東西。

隻見紅霧朝著這邊飄來,那種甜甜的氣味兒越發濃重了,骨算子臉色慘白道:“不妙,紅蝗就躲在那血霧之中,一旦紅霧籠罩了這裏,絕無生還的可能。”

鬼郎中點點頭:“大家快走,找個地方躲起來。”

我四下一看,哪有地方可以躲,這山穀裏,想找個山洞哪有那麽容易。

何況,前麵恐頷豬凶光閃現,獠牙畢露,一旦我們有所動作,它們肯定一股腦兒衝上來,大肆攻擊我們。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眾人無法,誰也不想被紅蝗吞噬了。

我看向了右邊的崖壁,道:“那邊的山崖上好像有條裂縫,我們快過去。”

我話音剛落,那恐頷豬王似乎已經洞察眾人將要逃離,怒吼一聲,衝了過來。

我背起唐畫嫣,拔腿就往山崖下跑,白音等人也發瘋似的狂奔。

讓我感到欣慰的是,恐頷豬王奔跑的速度並不是很快,因為它體重極大,山穀裏的紅泥一踩會陷下去。

幾個呼吸後,眾人來到了山崖下,隻見有一個山崖上有一條三米寬的大裂縫。

我二話不說衝了進去,其他人尾隨而來,魚貫而入,一口氣衝到了大裂縫深處。

大裂縫深處一片漆黑,而且頭頂的裂縫早就連在了一起,似乎是一個極大的洞窟。

這時,恐頷豬王咆哮而來,眾人急忙一個勁往裏鑽,最後裂縫變成了一個兩米多高的洞窟,寬隻有一米多。

身後恐頷豬王發出了狂吼聲,卻沒有追進來,我打亮火折子一看,恐頷豬王被卡在了洞裏,想退卻退不出去。

這時,一陣嗡嗡聲傳人了眾人耳中。

白音臉色驟變:“糟了,是紅蝗,看來紅蝗潮已經過來了。”

突然,洞窟裏傳來恐頷豬撕心裂肺的吱哇聲,我心中來的好快,看來跑在後麵的恐頷豬已經被紅蝗吞噬了。

罪木對眾人道:“沒辦法了,行囊裏還有一些食用油,撒到恐頷豬王身上快點燃,不然紅蝗吞噬掉恐頷豬王,就輪到我們了。”

我的心撲撲亂跳,強自鎮定,從行囊中摸出了一瓶油,其他人也拿出了一些可燃物。

罪木將植物油潑到了恐頷豬王身上,然後用火折子點燃,又將一些酥油砸在了其身上。

白音和罪木念著咒語,似乎在祈求上天的寬恕。

恐頷豬王被烈火燒得嘎嘣脆響,豬毛嘶嘶作響,臭氣熏天,烤黑發焦的豬皮撲哧撲哧往外冒著油,不斷濺起一個火星,狂叫聲聽得人揪心,凶猛的恐頷豬王瘋狂掙紮著,雙眼流下了淚水……

這時,隻見燃燒的恐頷豬王身體流出了鮮血,一隻紅色的巨蟲扇著翅膀爬了出來。

呲啦……

一聲怪響,紅色巨蟲的翅膀被火焰燒著,掉在地上撲通了幾下,被阿凡提一腳踩成了肉泥。

我看的仔細,這是一隻巨大的紅蝗。

沒想到紅蝗竟然直接鑽入了恐頷豬王的體內,怪不得它叫的那般淒慘,痛哭流涕,原來不止烈火焚身,還有巨蟲噬體。

罪木急忙用一團棉布堵住了恐頷豬王身體上的破洞,抹了一團酥油,迅速燃燒了起來。

恐頷豬王還在死命掙紮,它的體內嚓嚓聲不斷,豬皮不斷破裂,有大小不一的紅蝗鑽出了。

吱哇——

恐頷豬王可能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它不想活受罪,一頭撞在了洞壁上。

轟!

一聲巨響,沒想到這恐頷豬王全力一撞,竟然撞塌了山洞。

瞬間,土石砸落,灰塵翻飛,透過火折子的暗光看到,外麵的山洞竟然全然坍塌……

“快,到裏麵去。”我大叫一聲,抱起唐畫嫣往裏猛衝,還是被一塊石頭砸在了背上,隻覺得嗓子眼兒一甜,隨即口中一片血腥湧動。

不久,眾人來到了山洞之內,這裏山體穩固,沒有塌陷的跡象。

還不等我們喘口氣,卻聽耳邊一陣嗡嗡聲。

我心裏清楚,一定是山洞坍塌的同時,有一些紅蝗逃進了山洞,跟著我們而來。

三哥聽到聲音後,點燃了幾根準備好的火把,這本是用來對付白骨荒原上的怪蟲的,沒想到在這裏用上了。

好在是我們不用繼續沿著白骨荒原走,這些火把也就用不著了,正好用來對付紅蝗。

不過,這山洞是否有出口還有待考察,隻能先滅掉紅蝗再做打算。

每人拿著一根火把,火光將山洞照的一片通明,洞壁上有流水的衝刷痕跡,看來這裏通向外麵的可能性極大。

嗡……

一聲低沉的翅膀震動聲。

呼吸間,一隻小鳥大的紅蝗飛來,見到火光,盤旋幾下,朝著唐畫嫣撲去。

我一手握著鳴鴻刀,一手拿著火把,快步護在了唐畫嫣身邊。

沒想到這紅蝗極為狡猾,見我過來,卻轉了一個彎兒,直撲阿凡提。

白音手裏的長刀反手撩起,撲哧一聲,紅蝗被砍成了兩段。

阿凡提急忙上前,幾腳將紅蝗碾碎,紅色的**散發著怪味,兩灘模糊的血肉讓人胃裏作嘔。

這時,十多隻紅蝗湧了進來,我嚇了一跳,急忙舞圓了鳴鴻刀,刀影形成了一個球形大網,將撲來的兩隻紅蝗打飛。

鬼郎中和骨算子等人也紛紛出手,紅蝗雖然速度很快,但我們手裏的長刀也不是吃素的。

三下五除二,十多隻紅蝗全部刀鋒斬落,阿凡提用腳一陣狂踩,紅色**飛濺不已。

嗡——

一聲刺耳的嘯鳴。

我一回頭,隻見洞口飛進一隻蝙蝠大的紅蝗,血紅的翅膀上熒光閃爍,身體如紅色琉璃呈半透明狀,極為詭異。

鬼郎中一步上前,手中的刀鋒劈過。

這隻奇大無比的紅蝗極為怪異,雙翅一扇,竟然分開吃了三隻。

顯然,鬼郎中沒有預料到紅蝗會變成三隻,躲避不及,被右邊的一隻紅蝗咬中了脖子。

紅蝗翅膀扇動的速度快如閃電,咬了鬼郎中後,迅速飛開。

三隻血色熒光的紅蝗發出了喳喳聲,骨算子上前扶住鬼郎中,道:“小心。”

卻見鬼郎中突然口噴鮮血,胸口流出了大量的鮮血,看著骨算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鬼郎中雙目圓睜,一口咬在了骨算子的手臂上,眼睛裏露出了怨毒。

骨算子一把推開鬼郎中:“不好,這不是普通的紅蝗,而是紅蝗王中的雌王火蝗。”

他話音剛落,就見鬼郎中渾身燃燒了起來,血紅的火焰瞬間吞沒了鬼郎中。

我渾身冷汗直冒,沒想到這雌王火蝗如此了得,竟然能放出毒火吞噬人的肉體。

其他人也是紛紛側目,哪敢再讓雌王火蝗接觸一下。

骨算子揮舞著手裏的火把,對眾人說道:“快,大家往洞內走,我拖住雌王火蝗。”

白音咬了咬朱唇,道:“快走!”

我心裏清楚,現在不走,可能就永遠走不掉了,看了一眼揮舞火把的骨算子,背著唐畫嫣快步往洞內衝去……

不久,我和白音等人停了下來。

阿凡提拎著青銅鼓哆嗦不已:“怎麽……回事嘛,這山洞之內,怎麽會有一道雕花黑鐵獸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