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後,白骨荒原上的濃霧依然濃重,毫無散開的跡象。

我詢問了三哥一些事兒,他隻是說之前爺爺帶著他去了海邊,找到一位高人救了他。

得知歸墟島的事兒後,三哥等人便乘船出海,還在歸墟魚塚阻截了狼臉鬥篷人。

我問及狼臉鬥篷人的身份時,三哥眼神閃躲,似乎不願提及。

這時,二爺從外麵回來了,告訴我們必須馬上撤離巨骨廢墟,有大量的獠獸和獠孽往這邊來了。

眾人不敢大意,收拾了東西,起身決定前往白骨荒原尋找一座黑鐵古堡。

那黑鐵古堡就是烏力罕老人交待的地方,隻有順利將獠頭鐵簡送到那裏,才能擺脫獠孽的追蹤。

不過,想要通過白骨荒原絕非易事,因為那裏是遠古禁地,濃霧籠罩,給一些遠古生物提供了天然的棲息屏障。

而且,白骨荒原地形複雜,不光有詭異的峽穀,還有無數陰森的白骨林,猛禽惡獸經常潛伏其間,擇人而食。

獠獸和獠孽已經追來,我們也顧不得太多,一頭紮進了白骨荒原。

骨算子拿著羅盤,不斷給我們指引方向,這才不至於**。

走了幾個時辰,一條大河出現在了荒原之上。

我極目遠眺,發現這條大河起碼有三百多米寬,黑色的河水透著幽冷,裏麵漂浮著一些白骨。

白音告訴我們,這是傳說中的幽水河,河裏有水怪出沒。

相傳幽水河中曾經有一條大魚,會變成美麗女子的模樣,然後勾引年輕男子,一旦靠近就會被拉入水中吞掉。

不過,我們麵前並沒有那種怪魚,阻撓我們的是寬闊的河水,這裏沒有船,如何過得去?

就在眾人發愁之際,阿凡提指著上遊喊道:“巧了嘛,快看,那裏有一個木排。”

他說的沒錯,那是一個很大的木排,是由整根的圓木製作而成的。

木排有七米長,無米寬的樣子,看來是盜木工從原始森林中砍伐的木料,也許想通過幽水河將木排運到可以交易的地方。

要知道,那年月百姓生活疾苦,吃了上頓愁下頓,想要打工都沒地方去。

不過,有不少人用木料建房,不少人便偷盜進入森林伐木,然後為了運輸方便,紮成木排運木頭。

可是木排並不安全,尤其河道的不穩定性,以及一些險灘洪流,經常會要了放排人的命。

但即便這樣,還是有不少人選擇冒險,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

人事有代謝,往來成古今。

看著幽水河邊飄搖的木排,我心中感慨,不知多人百姓骨,幽水河裏成孤魂。

眾人來到了木排邊,隻見木排上扔著包袱等物,兩條木槳完好,不過排子手卻早就不知去向。

三哥一擺手,那五個鬼臉麵具人檢查了木排,告訴我們木排非常結實,捆著木排的棕擔繩也沒問題,完全可以渡河。

我估量了一下,雖然人數眾多,但木排也很大,一次完全可以渡河。

二爺說道:“大家都上排子吧,別耽擱了。”

我點點頭,扶著唐畫嫣上了木排,其他人也陸續登了上來。

木槳是用圓木做成的,因此非常沉重,幾個人搖著木槳,排子剛走到河心,卻見上遊有一條巨大的木排順流而來。

我吃了一驚,看清木排上的人影,感到頭皮一陣發麻。

木排上立著一個無米高的巨人,綠色的眼睛,青色的皮膚,獠牙外露,手裏握著一根二丈長長的黑鐵巨矛。

“大家小心了,這不是獠孽,也不是獠獸,而是生活在地洞裏青獠人,非常殘暴嗜血。”二爺看著木排上的巨人寒聲說道。

我感到不可思議,之前見到的火發獠將的塊頭就夠大的了,沒想到還有更大的。

綠眼青獠人身邊站著一個獠孽,隻有一米多高,尖嘴猴腮像老猿猴一般。

綠眼青獠人鼻子裏輕哼一聲,獠孽拿出了一個骨頭,滴滴嘟嘟吹起了喇叭。

我心中疑惑,不知道這獠孽在搞什麽鬼。

三哥戴上了青銅鬼臉麵具,手裏握著長劍,對眾人說:“不妙,獠孽似乎在用骨笛發什麽信號,看來這幽水河很不一般。”

果然,三哥的話音剛落,就見水麵一陣波**。

不過,我和阿凡提幾人在大海上見過無數怪魚,倒也沒有太多驚訝。

白音和罪木等人則是臉色難看,盯著水麵,手裏握著長刀,不斷掃視著。

我提著鳴鴻刀站在木排邊緣,往水聲波**出看去,隻見濃霧彌漫的大河之上,一個大象般的黑鱗怪物正在靠近,而且後麵還有好幾頭。

除了那種黑鱗巨象怪物,還有紅鱗之物,在濃霧中忽隱忽現,非常詭異。

眾人沒有停止劃槳,不過此刻距離對岸還有百十米遠,那黑鱗巨象在水中的速度,卻極快,帶起一道道水痕,朝著木排快速靠來。

我不敢大意,等那巨物靠近,才發現竟然是一種黑鱗巨獠,不過這並非獠獸,而是體型巨大的獠魚。

那獠魚見到我們,發出低沉的吼叫聲,水麵震**,形成了一道道的水流,木排竟然陷入水流怪浪之中,不能前進分毫。

我心中微微吃驚,見一頭黑鱗巨獠襲來,抄起鳴鴻刀就是一刀。

碧綠的**飛起了三米高,黑鱗獠魚發出一聲尖鳴,背上被砍出了一道傷痕,搖頭擺尾躲在了一邊。

還有幾十頭獠魚在木排的四周攻擊,節奏隨著那獠孽的骨笛聲,時快時慢,似乎想要撞散木排。

眾人紛紛拿著長刀亂砍,不過這些獠魚倒是很有獻身的精神,竟然不怕死,雖然受了傷,依然圍著木排一陣亂拱。

我拿出了最後剩餘的三顆爆天珠,扔入水中發出三聲爆鳴,卻沒能炸死一條獠魚。

就在眾人和獠魚纏鬥的時候,一條巨大的火蜥蜴浮出了水麵,噴出了一條長長的火龍。

我驚呼了一聲,急忙讓大家快爬倒。

眾人伏在木排上,烈火從頭頂飛過,熱浪靠的人背心一陣灼熱。

幸好沒人受傷,不然還得去找那渺人族。

我趁機一個躍身跳入了幽水河,隻覺得黑色的河水冰冷刺骨,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快速朝著火蜥蜴遊了過去。

火蜥蜴已經發現了我,唐畫嫣強撐著身子,用暗器不斷吸引著火蜥蜴的注意力。

幾個呼吸的工夫,我來到了火蜥蜴旁邊,一個俯身分水下潛。

河水非常渾濁,四下灰蒙蒙一片,就像進入了陰間一般。

我口中銜著鳴鴻刀,牙齒都酸了,伸手從口邊拿了刀,來到了火蜥蜴的腹下。

不過,火蜥蜴的腹下也有一層黑紅色的鱗甲,看起來非常堅韌。

我暴喝一聲,運轉體內的氣勁,一刀捅向了火蜥蜴的肚皮。

嘭——

一聲悶響,鱗甲竟然抵住了刀尖。

我愣了一下,心中震驚不已,猛力往上一刺,發出撲哧一聲,刀鋒進去了七寸深。

火蜥蜴巨大的身子一擺,帶起了一道暗流,瞬間將我衝到了一邊,鳴鴻刀差點兒掉入了水中。

我緊握著鳴鴻刀,一咬牙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往深水裏往下一潛,借著水的浮力衝上,一刀刺入了火蜥蜴的腹部。

火蜥蜴發出一聲嘶鳴,搖頭擺尾,往前遊去,鳴鴻刀未能及時抽出,我被拉著往前遊了數米。

我倒立雙腳踩住火蜥蜴的腹部拔出了鳴鴻刀,隻見它的一隻紅鱗巨爪往我胸口抓來。

我心裏一沉,急忙橫著鳴鴻刀格擋。

瞬間,巨爪拍在了刀鋒上,震得我雙臂一顫,鳴鴻刀差點兒脫手。

不過,火蜥蜴沒有繼續纏鬥,受傷後開始逃竄。

我浮水水麵一看,自己竟然被河水衝著到了木排下遊,好在是木排也在往下漂。

見四周有不少獠魚,我急忙分水而行,朝著木排奮力遊動著。

但是速度哪有這些獠魚快?

一條水缸粗的獠魚朝我撞來,我急忙一個側身躲開,鳴鴻刀斜斜刺出,一下貫穿了獠魚的雙目。

這時,已經快到了木排邊,唐畫嫣拋下打神鞭,我抓著鞭梢被拉上了木排。

這一番爭鬥非常激烈,四周的獠魚也被眾人刺傷,雖然圍著木排遊動,卻不敢輕易發動進攻。

上遊木排上的綠眼青獠人一揮手,帶著獠孽靠了岸,消失在了岸邊。

我心裏奇怪,他們怎麽不追上來?

阿凡提說道:“真是好險嘛,辛虧綠眼青獠人害怕了,不然他要真來攻擊,那大塊頭,我們這些人,可招架不住啊。”

我擰幹了衣服上是水,冷的渾身直發抖,木排靠了岸,從行囊裏找出了一身衣服換上,這才暖和了一些。

對於綠眼青獠人的離開,我心中也是疑問重重,不過既然擺脫了危險,還是最好計劃一下。

過了幽水河之後,白骨荒原的景象一變。

大地上白骨堆積如山,不光有鳥骨和獸骨,還有大量的羽毛,甚至人的骨頭和骷髏。

哢嚓……

阿凡提不小心踩斷了一條腿骨,嚇得跳了起來,又踩到了一個骷髏頭上,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娘嘞,遍地都是白骨和骷髏,也太唬人了。”阿凡提小心翼翼躲避著腳下的枯骨。

別說他了,我也心裏直發毛,麵對堆積的白骨,渾身不自在,隻覺得後背發涼。

嗷嗚——

一陣嘯叫傳遍了白骨荒原,在幽霧之中顯得特別瘮人。

那聲音非常像狼嚎,但卻要更加尖細幾分。

二爺停下了腳步,沉聲說道:“怪不得那綠眼青獠人不在追擊,原來早就布好了陷阱,這是讓我們自投羅網呢!”

白音瞳孔一陣收縮,看著二爺道:“你是說,這聲音是鬼地獠?”

不等二爺開口,三哥看著遠方說:“是了,不會有錯的。”

罪木臉色微變:“鬼地獠一出現,就距離血池不遠了,看來我們必須想辦法避開這些鬼地獠。”

“鬼地獠是什麽?”我看著三哥問。

三哥說:“是一種多頭的獠獸,不光凶猛嗜血,而且非常巨大,靈智也很高。”

看來,一定是那綠眼青獠人指揮著鬼地獠,想要將我們伏擊,奪取罪木手中的獠頭鐵簡。

忽然,前方出現了無數綠色的小燈,一閃一閃的。

三哥悚然道:“來的好快。”

白音臉色蒼白:“鬼地獠一般東西根本無法抵禦,相傳在血池附近,有一條幹枯的河溝……”

“紅蝗渠?”罪木聽了白音的話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