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嗒!一聲脆響,惡鬼雕像的右眼球陷了進去。

隨即,隻聽石窟甬道裏簌簌聲響成一片,黃沙從頭頂撒了下來。

我一手護著火折子的火焰,仰頭一看,隻見甬道頂上出現了無數拳頭大的孔洞,沙子如流水一般傾瀉而下。

不好,這是遠古的流沙機關,如果找不到出口,會被流沙封住甬道活埋。

甬道那邊的血羅漢還在爬動,沙沙沙的聲音如風吹樹葉。

嘎吱吱吱……

一陣石頭摩擦的聲音,我一回頭,隻見黑玉巨門緩緩打開了一條縫隙。

“胖子!”我大喊一聲,踢了兩腳把胖子給踹醒了。

“啊啊,死了嗎?這是哪裏,陰曹地府?”胖子嘴裏說著胡話。

我甩了一個耳刮子將阿凡德扇醒,道:“快進暗門,血羅漢過來了。”

胖子怪叫一聲,從地上蹦了起來,一溜煙往暗門裏衝去。

可是那暗門隻開了半米寬,胖子被卡在了中間。

“走你!”我一腳踹在了胖子屁股上。

胖子怪叫一聲,一個踉蹌撲進了黑玉巨門內。

“還不快走,等菜啊?”我推了一把阿凡德,二人魚貫而入。

一腳踏進暗門之中,我渾身一涼,仿佛進入了冰窖裏,陰寒之氣讓人渾身顫抖。

門外流沙逐漸堆積了起來,血羅漢在流沙中亂爬,我急忙招呼胖子:“快關門!”

三人合力想要將石門推上,但黑玉巨門卻還在往裏麵轉動……

“難道要再按一次機關?”我急忙閃身出了暗門,縱身攀住惡鬼雕像,用力按了一下雕像的右眼球。

已經陷下去的眼球紋絲不動,我心裏直打鼓,按了一下左眼球。

嘎嘣……

一聲脆響,惡鬼雕像巨大的頭顱滾了下來,要不是我急忙閃開,非被壓成肉餅不可。

我看了一眼右邊的惡鬼雕像,隻能博一下了。

我急的滿頭大汗,探手抓著惡鬼雕像的手臂,按了一下右眼球,紋絲未動,看來這個眼珠子是雕刻的在惡鬼頭顱上的。

我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往左眼珠猛按了下去。

轟隆……

一聲悶響,整個惡鬼雕像瞬間炸為碎片,我急忙縮成一團,被衝擊力形成的氣浪撞得飛出三米遠,重重落在了沙子裏。

我心裏五馬六道的,這他娘的怎麽會爆炸呢?

這時,隻聽耳後嗖的一聲。

我一偏頭,翻身而起,隻見一隻拳頭大的血羅漢落在了地上。

血羅漢兩隻葡萄大的眼珠子凸起著,透著血光,背部的甲殼模樣就像彌勒像,非常生動。

我哪敢大意,被這東西咬到,瞬間就會被吸幹鮮血變成幹屍。

咻!一聲輕響,又一隻血羅漢飛來,帶著倒鉤的爪子瞬間抓住了我的衣服。

我大驚,抄出匕首反手撩起,將衣擺割了下來。

胖子在門裏大喊道:“快,門要關上了。”

我一看,黑玉巨門正在緩緩往外轉動。

咻咻咻……數點紅光閃過,幾隻血羅漢飛來。

我一個縱身躲開血羅漢,將迎麵飛來的一隻用匕首挑飛,趕緊閃身進入了暗門之中。

血羅漢發出喳喳聲,隻見外麵的黃沙翻滾了起來,血羅漢如血色潮水狂湧而來。

“奶奶個熊,什麽破門,怎麽還關不上。”胖子急的大罵。

“快脫下衣服點燃。”我大喊一聲,血羅漢應該怕火。

胖子急忙扯下外衣,用火折子點燃扔在了暗門口。

火焰跳躍著,沒想到這些血羅漢見到火光,更加興奮了,紅色甲殼在火焰中一片血紅,狂躥了過來。

這時,黑玉石門還有半尺寬的縫隙。

翻滾的紅色蟲浪瞬間便將火焰淹沒,往暗門裏湧來。

“糟了!快找武器來。”我喊道,阿凡德將一根木棒遞給了我,我揮舞著木棒,將爬到門縫的血羅漢打了出去。

隻見黑玉巨門發出嘎嘎嘎的脆響聲。

我急忙縮回手臂,石門哢的一下關上了。

“奶奶個熊,可算是關上了。”胖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阿凡德手裏拿著火折子,吐了一口氣,道:“邪乎嘛,這些血羅漢都是惡鬼的使者,咱們還是快離開此地為好。”

我用木棒拍著手,道:“這黑玉石門中也不知道是什麽所在,如果沒有出口,那可就真要歇菜了。”

胖子突然盯著我,道:“奶奶個腿,你他娘手裏拿的是什麽?”

我聞言一看,嚇得怪叫一聲,急忙扔在了地上。

“你外公的阿凡德,讓你找武器來,你給老子弄條死人腿。”我罵了一句,看著地上烏黑幹癟的死人腿,渾身不由得直冒冷氣。

阿凡德道:“不對嘛,我剛剛都嚇傻了,有人遞給我一根棍子,我就交到了你手上啊。”

“有人遞給你的?”我轉頭看著胖子,氣憤道:“好你個死胖子,竟然黑我。”

胖子一手指著天道:“天地良心,和我無關,奶奶個熊,別冤枉好人!咦,他誰啊?”

“他是阿凡德,被龍卷風吹過來的。”我說著,指著地上的死人腿:“你他娘的別打岔,不是你遞給阿凡德的,難道是鬼不成?”

胖子打了一個冷顫,從地上爬了起來,道:“你還別說,我剛才也感覺到旁邊有個人。”

我打著火折子四下看了看,空****的,道:“這裏別說人,連蒼蠅都飛不進來。”

胖子臉色發白:“難道真的有鬼?”

我心裏直發毛,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別自己嚇自己了,快找出口吧!”

“對,找出口。”胖子打了一個激靈。

三人沿著漆黑的甬道走了十幾米,兩邊的石壁上畫著扭曲的壁畫,大多是祭祀的場景,將活人砍掉頭,然後用瓦盆接了血,擺在祭壇上祭祀神靈……

血紅場景讓人非常的不適,殘忍,血腥,死亡的氣息在甬道裏彌散著。

胖子道:“這裏有油燈。”他說著取下了牆壁石台上的瓦燈。

我一看,瓦燈裏落著一層灰塵,燈芯還在,不過燈油卻變成了固體狀,不知道能否點燃。

用火折子烤了許久,燈油開始熔化,燈芯點燃後散發著幽綠的冷光,透著幾分邪氣。

“真香,沒想到這瓦燈的燈油裏還添加了香料。”胖子嘖嘖稱奇。

阿凡德又拿來兩盞瓦燈,點燃後三人端著瓦燈向甬道深處走去。

“我們走多久了?”胖子狐疑道:“怎麽好像沒有盡頭啊!”

阿凡德道:“可不是嘛,不會是通到地獄去了吧!”

“你們剛才有沒有聽到腳步聲?”我問道。

胖子打了一個冷顫:“奶奶個熊,你也聽到了?”

我點點頭:“沒錯,看來這裏的確有古怪,極有可能是之前給阿凡德遞死人腿的家夥。”

阿凡德臉色鐵青,道:“我早就想和你們說了,見你們兩個一臉淡然,我還以為自己聽岔了呢!”

這時,隻見前方閃過一個白影。

“有人!”胖子往前一指。

三人伸著手,將瓦燈遞在前方看著,陰森幽暗的甬道裏靜悄悄的,什麽都看不到。

阿凡德道:“我看要不往回走,這前麵太凶險了。”

我擺擺手:“不行,回去也是死路一條。”

“奶奶個熊,豁出去了,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走吧!”胖子咬了咬牙。

三人貓著腰,探頭探腦在甬道裏走著,很快發現前麵沒路了。

“死路嘛,這下子隻能回頭了。”阿凡德歎息道。

剛才那白影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它能過去,我們也一定能過去。

堵在前麵的這麵牆一片血紅,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

我投了一個石子,砸在牆上連聲音都沒發出,如泥牛入海般沉入了牆體內。

三人對視一眼,胖子道:“見鬼,怎麽……好像是吃人牆?”

我問什麽是吃人牆?

胖子告訴我們,他爺爺年輕的時候進山砍柴,同行的有四五個人。

那天下冰雹,眾人躲進了一個樹洞裏。

隨後,他太爺爺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便告訴了他爺爺等人,幾人繼續往樹洞裏走。

那是一棵萬年大榕樹,樹洞足足有十餘米深,在裏麵發現了一堵綠色的牆,而那叫聲就是從綠牆裏麵發出的。

眾人奇怪,他太爺爺用樹枝捅了捅綠牆,牆體軟乎乎的如膠狀物一般。

突然,隻見牆體中伸出一條綠色的藤蔓,瞬間將他太爺爺拉進了綠牆中,一聲慘叫,綠牆瞬間恢複原樣,然後就沒聲音了。

眾人嚇得連連後退,隻見綠牆波動不已,嗖嗖嗖,數十條藤蔓飛出,將幾人拉著往綠牆飛去。

他爺爺自幼習武,身手極好,揮起柴刀砍斷了綠色藤蔓,腥臭的綠色濃漿濺了一身。

眨眼間,同行的幾人都被吸入了綠牆中,慘叫聲此起彼伏……

隨後,他爺爺拚命往外跑,這才逃出樹洞撿了一條命。

我問胖子:“那喊人名字的究竟是什麽東西?”

胖子道:“我爺爺往外逃的時候,聽到身後有腳步聲,隱約之中,見到一團綠油油毛茸茸的東西,如一隻綠毛怪猴一般,可能就是那東西搞的鬼。”

“這事情也太邪乎了。不過,這一麵牆是紅色的,也不是樹洞裏的綠牆,應該沒事吧!”我看著血牆道。

“瓶子,這吃人牆著實的邪乎,咱還是不要輕易靠近。”胖子麵帶恐懼道。

阿凡德道:“對的嘛,那血羅漢是惡鬼的使者,這血牆就是惡鬼門,裏麵一定藏著很多惡鬼。”

我擺擺手:“這種時候,你就別胡扯了,還是想想辦法,怎麽離開這鬼地方吧!”

三人都沉默了,往回走,那黑玉石門早已關死了,而且外麵還有狂湧的血羅漢。退一萬步講,就算石門能打開,甬道說不定已經被流沙封死了。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有了主意。

陰森的甬道裏靜悄悄的,呼吸聲清晰入耳。

“瓶……子……”

一個幽靈般的聲音傳來。

我打了一個寒顫,三人對視一眼,紛紛看向了血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