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頃沙海頓時如沸騰了起來,颶風呼嘯,狂風漫灌,衣服鼓舞了起來,沙子如暴雨橫飛,打的人臉生疼。
“瓶子,這下可要命了,要被龍卷風吹到天上去了。”胖子大喊著,罵道:“奶奶個熊,吃了一嘴沙子,呸……”
沙暴的風頭瞬間便到了跟前,漫天飛舞的黃沙早已將我和胖子二人淹沒,三米之外難辨人影。
我一張嘴,沙子瞬間撲入了口中,急忙用袖子掩住口鼻道:“胖子,快下馬。”
胖子道:“不行了,龍卷風已經過來了,抱緊馬吧!”
他的聲音剛落下,我頓時覺得一股氣浪壓了下來,感覺心髒一抖,隨即身子一輕。
我大驚,急忙俯身抱住了馬脖子,整個身子貼在馬背上,呼吸極度困難。
這時,胖子怪叫一聲,隻見他連人帶馬被高高拋起,鞋子都掉了。
我**的大黑馬嘶鳴一聲,瞬間揚蹄而起,也飛了起來。
我叫苦不已,這他娘的什麽事兒?
“胖子……”我大喊了幾聲,耳邊都是風聲,胖子也不知道飛哪裏去了。
我整個身子隨著大黑馬不斷盤旋飛升,雖然心中非常驚懼,但卻有些興奮,內心還隱隱感到很刺激。
隨著高度的不斷攀升,狂風吹的人渾身發涼,強大的威壓讓人胸口發悶,連氣也喘不上來,隻要一呼吸,準吃一嘴的沙子。
這時,我看到一個黑影旋轉著向我靠近,隻見是胖子和他的馬,以極快的速度向我撞來。
“胖子,快控製馬的身子……”我大喊著,聲音都被風吹跑了,胖子壓根兒就沒聽到。
胖子閉著眼睛死死抱著馬脖子,橫飛的棗紅馬四蹄亂蹬,吵著我的大黑馬的馬腹衝來。
我嚇得魂飛天外,急忙控製大黑馬的身子,但在虛空沒有著力點,想要控製馬談何容易。
嘭!
一聲爆響,棗紅馬的四蹄旋即插入了大黑馬的腹部,鮮紅的熱血飛濺,胖子聽到響聲怪吼了一聲。
我和胖子的兩匹馬連在了一起,在龍卷風中上下翻飛,被甩的暈頭轉向。
“胖子,韁繩!”我大喊一聲,胖子單手抱著馬脖子,將馬韁繩拋了過來。
我接住馬韁繩,將兩匹馬纏在一處,任憑它們滿天飛。
胖子喊道:“奶奶個熊,不妙,還有一道龍卷風。”
我放眼望去,隻見幾百米外,一條沙龍卷旋舞不已,如一條通天的金色狂龍一般。
不過,那條龍卷風是逆向旋轉的,正在向我們極速靠近。
“媽呀,一條龍卷風都快將人撕裂了,兩條合在一處,非撕成碎片不可。”胖子的聲音被風吹的若有若無。
我心裏清楚,兩條龍卷風旋轉的方向相反,一旦互相靠近,風頭融合碰撞會產生極大的氣浪,同時也會削弱風勢。
轟隆……
兩道龍卷風的風頭相撞,發出了一聲爆鳴,氣壓陡然降低,我的身體仿佛要被壓爆一般。
噗……我嗓子眼兒一甜,一口熱血噴了出來。
咻咻咻!
耳邊風聲如揮刀一般。
嗡嗡嗡!
一連串低沉的聲音響徹天穹,壓迫緩緩消失,嗚!一聲嘯鳴,身子往下跌去。
“喂喂喂,怎麽回事,掉下去了,哎呀……”胖子怪叫著。
耳邊風聲呼嘯,衣服獵獵作響,氣浪越來越弱。
嘭……
一聲悶響,綁在一起的馬瞬間停止下落,巨大的反衝力將我震得彈了起來,胸口一熱,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坐在地上,沙子淹到了半腰。
我摸到水壺衝掉了嘴裏和鼻孔裏的沙子,灌了幾口水,左右一看,不見胖子。
糟了,那家夥一定被埋在沙子裏了。
我急忙翻身而起,在沙子了一陣亂挖,兩匹馬都埋在沙子裏窒息而亡,卻沒有找到胖子。
我起身四下眺望,隻見不遠處有一隻鞋,正是胖子的。
“胖子……”我大喊著,除了風聲,四周一片死寂。
這時,我發現一株沙棘樹下,有一團毛茸茸的東西。
我走近一看,是人的頭發。
胖子被埋到沙子裏了?
我抓住頭發往外一拎,嘎嘣一聲,那東西竟然被我提了起來。
“邪乎!”我急忙扔在了地上。
這哪是胖子,分明是一隻還沒完全腐爛的女人頭,滿臉白蛆蠕動,沙棘的根刺入眼眶,從嘴裏穿出來了,剛才被我拎出來時一下扯斷了。
咳……
耳邊傳來一聲輕咳。
我屏息凝視,豎著耳朵靜聽著。
咳……
我急忙尋著咳嗽的方向走了幾步。
咳……
那聲音非常低沉,我急忙蹲在聲音傳來的地方,雙手在沙子裏亂挖。
很快,我挖出了雙腳。
“不對,胖子的鞋早就掉了,這雙腳怎麽都穿著鞋?”我心裏莫名其妙的。
但事情緊急,我一陣亂挖,結果發現褲子也不對,胖子穿的是大襠褲,這人的褲子怎麽和裙子似的?
突然,那人從沙子裏猛地坐了起來,披頭散發,臉色煞白。
我嚇得打了一個冷顫,這人穿著一身維族的衣服……
“你是誰?”我質問了一句。
那人不斷幹咳著,胸口波動起伏,一口氣沒喘上來,又直挺挺倒在沙子裏昏了過去。
我一探鼻息,還有氣,急忙掐了他的人中。
那人幹咳幾聲,醒了過來,嘴裏喊著:“水……水……”
我急忙給他灌了幾口,這才保住了他的小命。
“少年,謝謝……你救了……我啊。”男人八字胡,嘴角有一顆黑痣。
“你是誰,怎麽會在這裏?”我問道。
男人坐起來道:“我是阿凡德,經商途經此地,遇上風暴被卷入了其中……”
搞了半天,原來他是從龍卷風那頭飛過來的。
我拿了水壺,起身道:“你自己走吧,我還要找一個同伴。”
阿凡德道:“是不是一個胖子?”
“是啊,你看見了?”我非常激動。
阿凡德道:“落下來時,我看見他好像往那邊飛去了。”他指著沙棘叢後麵道。
我扶起阿凡德,二人往沙棘叢裏走去。
沙棘叢稀稀拉拉的,想要掩藏一個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兒。
胖子那廝也不知道掉什麽地方去了。
“你確定是在這邊?”我琢磨著剛才救了他,應該不會騙我吧!
阿凡德道:“沒錯,就是這……”
突然,腳下的沙子動了起來。
“不好,是流沙。”我雙腳瞬間陷入了流沙中,身子快速下陷。
阿凡德臉色大變,呼吸間,流沙已經淹到了二人的胸口。
我放開了阿凡德,雙手亂撲,但周圍都是沙子,根本沒有東西可以抓。
沙沙沙……
流沙的聲音刺激著我的神經,整個人的身子突然往下一沉,瞬間被流沙吞沒了,呼吸極度困難。
幾息後,隻覺得身子往下落去,嘭的一聲掉在地上,摔了個七葷八素的。
我剛爬起來,頭頂一陣強勁的冷風襲來。
嘭!
一個重物直接砸到了我的背上。
我胸口一熱,又吐出一口鮮血,隻聽阿凡德道:“怎麽回事嘛?”
“你外公的,壓到我了。”我喉嚨裏一陣血腥,大罵了幾聲。
阿凡德打亮了火折子道:“少年,你沒事吧?”
我從地上爬了起來,沒好氣道:“都吐血了,能沒事嗎?”
“得罪,得罪,我也不是故意的嘛。”阿凡德道。
我擺擺手:“算了算了,這是什麽地方?”
阿凡德打著火折子四下看了看道:“好像是一個石窟。”
“奇怪,我們不是陷入了流沙裏,怎麽又會落入石窟之中?”我取出身上的火折子打亮,往各處照了照。
這裏果然是一個人工開鑿出來的石窟,有三米寬,四米高,兩邊的石壁上刻滿了詭異的符號,符號是按照‘??◎??’組合排列,頂部是一輪輪血紅太陽,透著血腥,扭曲,讓人感到非常壓抑。
這些符號和神玉族祭祀墓塔裏遇到的非常相似,◎應該代表**崇拜,?代表男陰崇拜,??則是女性胸部,這個神秘的石窟,極有可能和遠古神玉族人有關。
啪——啪——啪……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回**不已,由遠而近,就像有人光著腳在地上跑。
阿凡德嚇得躲在了我身後:“有鬼!”
那腳步聲越來越快,正在不斷靠近。
這黑暗陰森的石窟之中,除了我和阿凡德,怎麽還會有活人?
啊……
一聲慘叫響徹洞窟,簡直不像人發出來的。
我打了一個激靈,隻見遠處黑暗之中,一個巨大的黑影狂奔而來,還有窸窸窣窣的碎響。
那種爬動的聲音,讓我想起了五年前在棺材洞裏遇到的花斑大蜘蛛。
“救命啊!”怪叫聲響起。
我‘咦’了一聲,是胖子的聲音,沒錯,“胖子,是你嗎?”我喊了一嗓子。
“瓶子,快跑,追來了。”胖子光著腳丫子從我身邊衝了過去,帶起的風一下吹滅了火折子。
追來了,是什麽東西在追胖子?
聽到密密麻麻的爬動聲,我頭皮一陣發麻,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阿凡德嚇得手軟腳軟,死死抓著我的衣擺:“完了,完了。”
我一拳將他打暈,扛在肩上追著胖子而去,四周一片漆黑,隻能跟著腳步聲跑。
“胖子,是什麽東西?”我大喊一聲。
胖子哭喊道:“奶奶個熊,血羅漢,密密麻麻如潮水狂湧的血羅漢……”
嘭!
一聲巨響,胖子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胖子?”我叫了一聲,靜悄悄的。
我停在了腳步聲消失的地方,將阿凡德放在地上,打亮了火折子。
隻見胖子滿臉鮮血,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前麵是一道黑玉巨門,石門表麵鐫刻著古樸的巫文,透著遠古蠻荒的氣息。
黑玉石門兩邊立著兩個黑色石像,獠牙戟張,如惡鬼一般。
石門上一行鮮血在往下流淌,胖子這廝,竟然一頭撞在了石門上暈了過去。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整個石窟裏響起了細碎的爬動聲,黑暗中點點紅光忽隱忽現。
血羅漢就要湧過來了。
我用力推著黑玉巨門,使出了吃奶勁兒,但還是紋絲不動。
“難道有機關?”我急忙在黑玉石門上搜尋,隻見石門上有一個小小的凹陷。
這時,我左手中指的綠環發出了幽綠的暗光。
怎麽又亮了?
我沒有理會,用力摳了幾下石門上的凹陷,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我左右一看,莫非機關在這兩隻惡鬼雕像之上?
“石門上的巫文雖然看起來雜亂無章,但最後一筆,竟然都準確無誤地指向左邊那隻雕像的右眼球。”我心中一動,一個躍身抓住石像的肩膀,用力往右眼球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