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教士找我這有些說不過去,心說難道這幾年洋人也被我中華文化熏陶,開始畫棺材了?

不過,洋人的棺材和我們的棺材不一樣,去了估計也夠嗆。

我對阿凡提說你直接推掉,洋人畫什麽棺材,這不是辱沒我中華文化嘛,讓他想畫去找別人。

“不好嘛,這樣不是得罪人昂。”阿凡提翹著八字胡,眼珠子一轉:“要不我去畫棺,你看成嘛?”

我笑道:“就你這兩隻老鼠眼,連棺材的蓋在哪兒都摸不清,就別丟人了,傳出去不是壞我們古彩齋多年的名頭。”

阿凡提嘿嘿一笑:“不要當真嘛,開個玩笑昂,那我去回絕了大洋鼻子。”

“不急,我媽正包餃子呢,吃完再去。”我拉住阿凡提的袖子道。

阿凡提蹦躂著:“不好嘛,我還是快去給他一個準話,大洋鼻子還等著呐。”

見留不住,我也沒有勉強,阿凡提走後,我回到了廚房。

“萬事通找你,是不是櫃台上有活了?”母親拿著餃子皮說。

我點點頭:“有個藍眼睛的大洋鼻子,到了櫃台上找我,可能是要畫棺。”

“吃完飯去看一下吧,祖傳的老手藝,可不能丟了。”母親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已經讓萬事通回絕了,洋鼻子畫棺材,不成體統。”我笑著說道。

其實,我心中有些不想去,在神狐海城中得到了不少珍珠,賣了不少錢,也不指望畫棺的那幾個錢過日子。

“這樣不好,鬼彩門的畫棺之術,傳了幾千年,可不能在你這代斷了。”母親將放滿餃子的冰盤端到了案板上,端來一個空冰盤。

我自然是明白母親的話,如今這年月,西方的東西大量流入,一些老本行都絕戶了。

有了留聲機,電影,自行車,小轎車,一些古老的東西,慢慢會退出人們的視野,這是曆史的必然。

老舊陳腐的東西,總是會被新生事物替代。

不過,人們心中都有念舊的情結,總希望那些東西能傳承下去……

鬼彩門的畫棺之術,也許再過幾十年,也會銷聲匿跡。

聽說,大城市已經開始流行火葬了,這樣下去的話,以後人用不用棺材還兩說呢。

如果以後的喪葬都不用棺材,畫棺師的這門手藝,自然也會失傳。

不多久,便煮好了餃子,吃完飯我剛幫母親收了碗筷,阿凡提又來了。

“我不是說了嘛,讓你打發他跑路?”我在院子裏小聲對阿凡提說道。

阿凡提吸著鼻子:“可不是嘛,但他又來了,說是怎麽也得見你,說這件事隻有你能辦了。”

我聞言皺了皺眉頭:“怎麽,難道不是畫棺嗎?”

“鬼扯嘛,我先前以為他是畫棺,這一問,他又不肯說,神神秘秘的,好像忌諱什麽昂。”阿凡提也洋教士搞暈了,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見他羅裏吧嗦說了一大堆,我擺擺手道:“行了,我過去瞧瞧,看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阿凡提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可不是嘛。”

不多久,我和阿凡提二人到了古彩齋,見到了那藍眼珠大鼻子的洋教士。

這洋教士身高在一米九五以上,一頭亞麻色的卷發,兩隻眼睛透著幽藍,鼻子高挺,年齡在五十開外,透著幾分沉著之氣。

不過,看到這洋教士,我對他有一種熟悉之感,他似乎和我見過的一個人很像,但又想不出來這麽一個人。

“洋大人,你找我有何貴幹啊?”我開門見山,也懶得和他兜圈子。

洋教士見到我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哦,上帝啊,可讓我見到你了。”他在胸前劃了一個十字,吻了一下十字架。

我心中好笑,但也耐著性子等他開口。

“事情是這樣的,我們想在貴地修建一所教堂,可是在清理地基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怪洞,結果洞裏冒出了黑氣,兩個人工人,無緣無故就死掉了。後來,我祈求上帝的保佑,等那黑氣散盡之後,讓工人將怪洞口擴大,從洞裏發現了一口鐵棺。那鐵棺異常邪乎,但凡靠近其三米的人,都會口吐白沫……”洋教士絮絮叨叨將事情的始末告訴了我。

洋教士名為羅斯神父,他說完後捂著胸口,顯然是這件事將他嚇得夠嗆。

羅斯神父懷疑,他們可能是遇上東方的魔鬼了,不然他用聖水驅邪怎麽不管用?

後來,羅斯神父一番打聽,才知道這裏有畫棺師這一神秘職業,而且會解棺之術。因此,他找上門了,想要讓我解決掉鐵棺之災。

我聽完之後頗為驚訝,心說你們運氣有太好了吧,盜墓賊費盡心思都找不到一口好墓,沒想到讓你們撞上了。

不過,看羅斯神父一臉驚恐,看來這口大鐵棺是個黑坑,就算是肥肉,也是肉裏藏針。

其實,我也是聽老太爺說過,盜墓賊但凡進入盜洞,先要用黑狗血滴在土裏,看墓坑是什麽格局。

通常古墓大的格局有青龍盤踞,白虎抱狩,朱雀展翅,玄武蹲伏。

青龍盤踞為青坑,這種墓坑之中經常見到有青銅機關,極為凶險,輕則萬箭攢心,重則被銅球壓成肉泥。

白虎抱狩的古墓稱為銀坑,通常是用水銀做頂,一旦墓道裏有震**,那墓頂上的機關哢的一開,水銀潑將下來,絕無活路。

朱雀展翅又稱為血坑,通常有血屍出沒,而且古墓的牆壁是中空的,中空的墓牆之中,灌有大量的化骨強酸。

這些化骨強酸一旦觸發機關,就會傾瀉而出。進入古墓,就算遇不到血屍,但是觸及機關,那化骨強酸一旦澆到人身上,裏麵就會脫掉一層皮,活人也會變成血屍。

至於最後一種玄武蹲伏被稱為黑坑,是四大格局中最為凶險的,裏麵沒有機關,也沒有血屍,可是有活物。

黑坑之中,或養鬼畜,或豢猛禽,或藏毒蟲,如者十死無生!

這些關於古墓的機關等等,我是沒機會遇見,都是聽老太爺講的,當時聽到血屍,好懸沒將我嚇個半死。

阿凡提聽了羅斯神父的描述,嚇得手軟腳軟:“這是什麽個名堂嘛?”

羅斯神父手裏握著十字架,幽藍的雙眼透著驚恐:“這個你們明白,依我拙見,是東方的魔鬼。”

“怪洞在什麽地方?”我問羅斯神父。

“就在鍾樓不遠處的地方,聽老人講,叫什麽千家巷。”羅斯神父鄭重其事地說道。

千家巷,那不是鬧鬼的無人老街嘛?

我心中暗暗吃驚,但也沒有點破,畢竟那巷子多年廖無人煙了,賣給洋教士也算是物盡其用了吧。

聽老太爺講,千家巷以前也不叫千家巷,而是叫千頭巷,從元朝滅亡就是無人老街了。

相傳,元朝的時候,千家巷住著一個蒙古將軍。

元朝一倒台,那受壓迫的老百姓暴亂,夥同義軍將蒙古將軍就地正法了。

將軍府家眷仆人等上千口人,全部斬首示眾,人頭據說是就埋在巷子裏。

半夜,時常有人聽見千家巷哭泣此起彼伏聲。

久而久之,人們便將這裏稱為千頭巷。

到後來,清政府倒台了,又恢複了千家巷的名字。

但這條古街四周,非常荒蕪,房子幾乎都成廢墟了,那麽好的地皮,誰也不敢用。

“娘嘞,不對嘛,怎麽回是千家巷,沒搞錯吧?”阿凡提兩隻老鼠眼放出了精光。

羅斯神父一臉嚴肅道:“哦,我以上帝之名起誓,錯不了,快隨我過去看看,此事拜托你們了。”

我一想閑著也是閑著,心說過去看看,這大鐵棺到底是什麽來頭。

如果有寶的話,那咱也可以過一把摸金校尉的賊癮,來個升棺發財摸寶取金。

我拿了解棺用的行囊,裏麵裝著雕神刀,禦龍筆,盤蛇鼎等物,讓阿凡提上了門板,鎖好鋪子門便直奔千家巷。

路上,我詢問了一下情況,原來羅斯神父是個英國人,他父親是個古董商,極愛中國的陶瓷。

羅斯神父自小聽父親講述神秘的東方文明,對我華夏文明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入了教後,決心要來中國傳教……

不多久,三人便到了千家巷。

我一看,靠路的那些廢墟遺跡都拆掉了,露出了很大一片。

我和阿凡提跟著羅斯神父進入了空地,來到了一座廢墟旁,那裏站著幾個工人。

這座廢墟看起來非常華麗,雕梁畫棟似乎是神廟之類的,或者是大戶人家的宅院。

“大鐵棺就在地下嘍。”羅斯神父指著廢墟的裂開道。

我看得仔細,廢墟裂開牆壁上能看到一個巨大的黑洞,斜斜通向了地底。

羅斯神父命人拿來了馬燈,我接過馬燈進入了廢墟,一股潮濕腐敗的氣息撲麵而來。

黑洞如一口斜向下的深井,陰森森的,透著幾分詭異。

我讓人找來幾隻大鵝,將鵝趕下去,等了一會兒拉出來,活蹦亂跳的。

看來,空氣沒什麽問題,八成那大鐵棺真的有問題。

我拎著馬燈,讓阿凡提在外麵照料,招呼一聲羅斯神父,二人往黑洞中走去。

黑洞傾角在四十五度左右,下降了大概五米的樣子,然後就是水平甬道了。

不過,這甬道大的出奇,寬七米、高五米的樣子。

甬道有十來米深,走在裏麵空****的,腳步聲的回音刺激著我的神經。

馬燈昏暗的光線中,我和羅斯神父的黑影晃動著,讓人背心發涼。

“到了。”羅斯神父說道。

我將馬燈往前遞了一下,隻見地上一個膝蓋高的石台上,直挺挺的豎立著一口黑鐵巨棺,如一塊黑色墓碑一般。

黑鐵巨棺卻並非木棺一頭大一頭小的形狀,而是見棱見角的長方體,鐵棺表麵雕刻著大量的詭異圖騰和紋飾。

當看到棺身上的巨大的獠牙怪臉時,我的心顫了一下。

黑鐵棺上的這張鬼臉,竟然和我收到的黑白照片上的那張怪臉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