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八口中的周爺聽到杜老板,也著實吃了一驚,道:“你現在杜老板手下?”
“回周爺,我也是最近才拜在杜老板堂口下,還望周爺不要讓小人太過為難。”康八摘掉禮帽垂手在一邊靜立,等待著周爺的回複。
周爺眉頭緊皺,想了許久,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墨鏡,這才道:“康八,杜老板見李先生,是有什麽要事嗎?”
“回周爺,小人不知道。”康八小心地說道。
周爺嗯了一聲:“好了,你帶李先生去吧,我這就回去見戴老板。”
看來這周爺是戴笠手下的人,而康八貌似就是杜月笙手下的人,不知道二人為什麽要都見我。
“謝周爺!”康八行了一禮說道。
周爺沒有說話,快步離開了。
康八戴上禮帽長長吐了一口氣,擦了一下腦門上的汗珠,看了我一眼,道:“李先生,請上車吧!”
我點點頭,同愛絲、阿凡提三人上了車。
康八上車後坐在我旁邊,我問他:“老康,剛才那周爺是什麽人?”
“你不知道,他是戴笠手下的一個特工,是軍統三劍客之一的周養浩,此人陰險狡詐,殺人如麻,外號書生殺手,非常可怕。”康八臉色複雜說道。
“杜老板是為什麽要見我?”我沉聲問道。
康八道:“你就別問了,我是真的不曉得,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不多久,轎車停在了一座花園別墅外。
這座別墅占地麵積很大,門口有不少黑衣大漢守衛,讓人莫名產生一種壓抑感。
進入別墅後,是一個很大的水池,種著不少常青植物,還有大量的不知名的花,另一邊是一片竹林,林中有幾個人在工作,好像是在種植什麽樹苗。
繞過水池後,是環繞的假山,山石奇絕秀麗,都是用的天然原石雕琢而成,透著古樸沉重的氣息。
穿過假山之後,是幾排棕櫚樹,康八停住了身子,對我說道:“李先生,可否讓你這兩位朋友先去休息一下。”
我知道,他是想帶我一個人去見杜月笙。
“愛絲,萬事通,你兩在外麵等我吧!”我對他二人說著,將行李和鳴鴻刀取下交給了阿凡提。
一個女仆人將將愛絲和阿凡提引著去了另一個方向,康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然後在前麵給我帶路。
來到一座別墅去,隻見門口站著兩排黑衣大漢,一個個威風凜凜,透著威猛神勇的氣勢。
我的心嘭嘭亂跳,心情非常緊張,忐忑的穿過了兩排黑衣大漢,門口的兩個黑衣大漢對我和康八進行了搜身,這才放行。
進門後,是一條很長的走廊,我跟著康八拐來拐去,遇到了十多道門,每一道門口都是兩個黑衣大漢守衛。
這裏戒備森林,讓我心中頗為感慨,杜老板就是杜老板。
不多久,一道紅色木門出現在了我眼前,門口有八個黑衣大漢,分成兩排站著。
康八對幾個黑衣大漢行了一禮,道:“杜老板讓我來人過來。”
一個三角眼的黑衣大漢看了我一眼,道:“密令!”
康八沉聲道:“龍遊九天見真神,俯首稱臣叩天門!”
三角眼沉聲說道:“一方土地萬木生,一輪竹月照蒼生。請吧!”
康八微微顫抖,他的神色動容,看起來非常激動。
剛才三角眼的大漢說的密令,我聽得仔細。
一方土地萬木生中的‘木’‘土’,二字合起來恰好是一個‘杜’;一輪竹月照蒼生,有‘月’,而‘竹’和‘生’合起來,恰好是一個‘笙’字。
這幾個字連起來,恰好是杜老板的真名‘杜月笙。’
進入房間之後,正中央擺著一張茶幾,茶幾上一個一尺見方的大磁盤中,有一座海棠葉狀的山川河流造型。
我心中清楚,有人曾把國土的形狀,比作海棠葉。
桌上擺著一盆文竹,還有一個筆架,上麵掛著幾支毛筆,一方硯台裏還有研好的墨。
旁邊一頁紙上墨跡尚未幹,寫著四個字‘海棠血淚’。
房間裏陳設非常簡單,南麵牆下有一個書架,東麵牆上有一幅大型的墨字‘中華兒女’。
這時,房間了的一道木門發出吱呀一聲,一個穿著黑色唐裝的中年人走了出來,步伐沉穩,平淡的衣著上,卻透著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威壓。
康八剛要說話,唐裝中年人擺擺手:“好了,你出去吧!”
康八行了一禮,往後退了幾步,然後轉身離開了房間。
看來,這就是杜月笙了。
“瓶子啊,你爺爺還好嗎?”杜月笙淡淡問道。
我心裏一緊,不知道杜月笙什麽意思,道:“他老人家十年前就失蹤了,至今音訊全無。”
爺爺一直隱藏自己的身份,現在知道的他還活著的人,恐怕也沒幾個,我自然不能透露了他的行蹤。
杜月笙坐在了沙發上,拿出一支煙點燃,吸了幾口道:“你知道,我為什麽請你過來嗎?”
“晚輩不知道,還望杜爺明示。”我垂手立在一邊說道。
杜月笙吐了一口煙,在一隻青花瓷煙灰缸裏彈了一下煙灰,道:“我曾經和你爺爺有一麵之緣,他點撥過了一些事情,讓我守得雲開見月明。我最近聽人說,他老人家還活著,因此心中頗為掛念。”
我震驚的無以複加,這隴西和上海相隔千裏,這杜月笙是如何知道爺爺的事情,莫非他是瞎猜的?
“我一點兒也不知道,如果爺爺真的活著,那真是太好了。”我心念急轉道。
杜月笙淡然一笑,話鋒一轉:“聽說你家裏人,在五年前都一個個失蹤了,這事兒,你不會不知道吧?”
“杜爺,這個事兒我還真不知道,因為一次意外,我受傷昏迷了五年。”我謹慎的回應道。
杜月笙在煙灰缸裏熄滅了煙頭,他嘴角帶著怪笑,看著我道:“是五年前的除夕守歲後吧?”
我暗罵一聲,這廝到底知道多少事兒?
我絲毫不敢隱瞞:“沒錯。”
杜月笙輕笑一聲:“瓶子,你錯了,你被人騙了。”
我不知道他什麽意思,不過看他的眼神,非常奇怪。
“杜爺能否說的詳細一些?”我行了一禮問道。
杜月笙拿出了一個銀魚盤,盤子中央是一個圓形的漩渦圖騰,左右兩邊各有一條魚,一條瘦,一條肥,看起來是一雌一雄,和太極魚中的一陰一陽相合。
“這個東西,你應該見過吧?”杜月笙開口問道。
我盯著銀魚漩渦盤,心中一陣顫抖,心口一陣刺疼,感到一陣難受,而且好像很難過。
這銀魚漩渦盤,我的確是第一次見,但卻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人無法言表。
“杜爺,我沒見過。”我老實說道。
杜月笙淡淡笑了笑:“那也沒關係,對了,聽說你們要出海,不知道可有此事?”
我暗罵一聲老狐狸,連這麽機密的事兒他都知道了。
“是!”現在在這個老狐狸麵前,我簡直就是透明的。
杜月笙點點頭:“好,海上危險重重,要小心行事,萬莫大意辜負了你父親和族人的期待。”
聽到杜月笙的話,我雲裏霧裏的,他還沒回答我為什麽被騙了。
“謝杜爺關切。”我行了一禮,看杜月笙究竟想要做什麽。
杜月笙拿出一把手槍來,我一看,也是勃朗寧手槍,難道老小子要動手不成?
杜月笙輕撫著槍神,道:“這把槍跟了我五年了,現在,我把他送給你吧!”
“杜爺,這東西太貴重,我怎麽能要呢?”我急忙說道,不知道杜月笙有什麽陰謀。
杜月笙淡淡道:“拿著吧,防身用。”
我心裏五馬六道的,接過了手槍小心拿著,一刻也不敢大意,心說我的老祖宗,你快說正題吧!
讓我沒想到的是,杜月笙卻說道:“好了,你去吧,聽說戴笠要見你。”
我咽了一口唾沫,心說您老火急火燎的讓康八帶我過來,就是和我聊天解悶兒啊?
當然,這話我可不能說出口,要是真說出口,說不定惹急了杜月笙,他可是要滅我的口的。
杜月笙按了一下按鈕,似乎是什麽鈴聲之類的,不多久走進來一個年輕女子。
“杜爺,您找我?”年輕女子行了一禮道。
“嗯,小喬,你帶李先生出去吧。”杜月笙說道。
小喬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我跟隨小喬進入了走廊裏的另一個門,然後繞來繞去的,最後從一道暗門,回到了花園邊。
看來,這是一條絕密的通道。
這時,之前的那個女仆人已經將愛絲和阿凡提帶到了花園邊。
小喬道:“李先生,請吧!”
我對愛絲和阿凡提點點頭,三人從別墅花園的後門離開了,一輛白色的轎車在那裏等待。
康八在一旁等候,見我們出來,迎了上來。
小喬看了康八一臉,道:“你照料吧,我回去了。”
康八躬身行了一禮:“您自便。”他對小喬極為尊敬。
“李先生,周爺在車裏等你。”康八小心看了一眼白色轎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