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森林中彌漫著霧氣,吞象蚺雙翅扇動,黑霧狂卷翻騰,阿凡提怪叫不已:“要命了嘛,快救我昂。”

我當機立斷,對眾人道:“大家高舉著蛇蛋,將萬事通圍起來。”

眾人見吞象蚺暴怒不已,哪敢耽擱分毫,立馬高舉著黑色巨蛋圍成了一圈兒。

吞象蚺見我們舉起了蛇蛋,身子往後縮了一下,它非常害怕我們將蛇蛋摔碎了。

“奶奶個熊,現在怎麽辦?”胖子問我。

我心念急轉,但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來。

這時,旁邊的林武身子晃動了一下,我看他臉色白中發青,心中咯噔一下,莫非他斷了肩膀,還是中毒了?

“我有辦法!”林武冷聲說道。

看到林武的表情,我心中有種說不出預感,他的眼神中透著悲涼。

“奶奶個熊,快說,隻要能擺脫吞象蚺,怎麽都行。”胖子咬牙切齒道。

林武沉聲道:“大家將蛇蛋都放在一起。”

我心中不解,將蛇蛋放下,失去了倚仗,吞象蚺還不立馬吃了我們?

“你是不是急糊塗了,放下蛇蛋,我們還有活命麽?”唐畫嫣杏眼瞪著林武。

阿凡提急的怪叫:“不能嘛,絕不能放下蛇蛋,不然它會吞掉我們昂。”

周教授看著我,生死關頭,他也亂了方寸。

我心中感慨,這一路走來,林武也是我們很好的一個夥伴了,應該相信他才是。

“大家聽林武的,將蛇蛋都放在一起。”我說著第一個將蛇蛋放在了前方。

唐畫嫣一跺腳,輕咬嘴唇,隨後哼了一聲,輕輕將蛇蛋放在了地上。

吞象蚺愣了一下,顯然是懵了,不知道我們要搞什麽。

當然,我們之中除了林武,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怎麽辦。

哞——

吞象蚺一對兒肉翅扇的黑霧翻騰,牛吼聲中腥風撲麵。

不過,見我們放下了蛇蛋,吞象蚺卻更加忌憚了。

林武目不轉睛地盯著不遠處的吞象蚺,道:“你們走吧!”

我心中一寒,就算是傻子,此刻也能想到他的用意了。

他這是要用自己當做誘餌吊住吞象蚺,給我們爭取逃離的時間。

唐畫嫣原本有些生氣,此刻驚訝的看向了林武,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不行,要走一起走。”周教授明白了林武的用心,急忙說道。

白紙扇道:“沒錯,不能留下任何一個人。”

林武目光陰寒:“我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心髒和腎髒絞痛,一定是中了媧皇蛇毒,活不久了。大家能逃一個是一個,不然,吞象蚺若是不顧蛇蛋發威,誰都無法活命。”

眾人沉默了。

林武說的沒錯,但我們怎麽能舍棄一個夥伴呢?

“走!”林武說著一腳踩碎了一顆蛇蛋。

我心中一震,看向了周教授,他也看向了我。

吞象蚺見林武踩碎了蛇蛋,發出了刺耳的牛吼聲,身體彎成了一張弓,腹部腫起了一個巨大的球,這是暴怒了。

嘭!嘭!嘭……

林武不斷踩碎蛇蛋,蛋清蛋黃濺的他鞋子褲子上都是,黏糊糊**嘀嗒著。

哞——嗷——

吞象蚺背後的肉翅直挺挺的伸展開來,整個身上的青色鱗片紛紛張開,蛇眼冒出了血光。

“走!”林武聲音近似咆哮,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冷到了極點。

地上滿是碎裂的黑色蛋殼和蛋清蛋黃,還剩下最後一顆黑色蛇蛋。

林武抱起了蛇蛋,朝著吞象蚺右側衝去。

我心中一凜,知道事情已經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林武付出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活著。

不能辜負他的心意!

“走!”我眼眶濕潤大喊一聲。

眾人看著奔跑的林武,沉默無聲。

林武停住了身子,轉過身來,他嘴角勾起了微笑,高舉起了黑色巨蛋,重重在地上摔得稀爛。

吞象蚺暴怒,咆哮聲響徹了黑森林……

林武朝著我們敬了一個軍禮,然後狂奔著朝黑森林的另一頭而去。

吞象蚺嘶吼一聲,巨大的肉翅扇動,追了過去。

我知道,林武逃不過!

我知道,我們要活著!

“走!”周教授眼角流出了淚水,林武和王鐵等人一直在保護他,他心裏怎麽能不難受?

但天意如此,人生浮沉,世事難料,有太多的無可奈何。

眾人轉身狂奔著,身後的吞象蚺的牛吼聲回**著。

誰也沒有回頭,因為一回頭,可能就會見到我們不願看到的東西……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像一個木偶,渾身沒有了一點兒力氣。

唐畫嫣等人也是一個個臉色鐵青,眾人心情沉重。

這片地方的森林和先前不同,井圈粗的參天古樹看不到樹梢,遮天蔽日,整個森林中幽暗潮濕,散發著淡淡的腐敗氣息。

我們逃離了吞象蚺的追擊,我們的心卻沒逃過吞象蚺的束縛。

畢竟,我們拋起了一個夥伴。

周教授背靠著一棵銅綠色的古樹坐了下來,他雙目呆滯,看著地上的青色草葉沉默著,就像是沉思者的雕像。

“教授,你別太難過了。”胖子一改以往的氣度,聲音非常緩和。

周教授仰頭看了看樹梢,他壓抑著淚水,但目光裏淚花閃動。

唐畫嫣用腳踢著地上的青草,不知道在想什麽,但也能看出,她的心情很不好。

阿凡提坐在地上從包裹裏拿出了幹糧,大口咀嚼著,噎的直翻白眼。

“你怎麽還有心情吃?”唐畫嫣白了阿凡提一眼,輕哼一聲。

阿凡提手裏拿著牛肉幹,兩隻老鼠眼眯成了一條縫,八字胡顫抖著,道:“怎麽的嘛,我吃東西惹你了昂?”

唐畫嫣杏眼圓睜,道:“要不是你摔碎了蛇蛋,林武怎麽會被吞象蚺吃掉?”

“對的嘛,都怪我昂,但現在他已經死了,難道我不吃他就能活過來?不吃又能怎麽樣,又能怎麽樣?”阿凡提尖澀的聲音質問著唐畫嫣。

我心中好氣,一拳打在了阿凡提的臉上,冷聲道:“你他媽的閉嘴!”

我平常是不這麽罵人的。

阿凡提嘴角流出了鮮血,一言不發低下了頭。

周教授起身看了幾眼眾人,道:“好了,林武犧牲大家心裏都很難受,事已至此,就這樣吧!”

我心裏清楚,責怪阿凡提不對,畢竟林武並非是因為阿凡提才死的,他是為了救我們而死的。

阿凡提摔碎蛇蛋,隻是一個小插曲,我們不管怎麽跑,都是躲不開吞象蚺的追擊,最後可能都被吃掉。

我想,林武也是看清了這一點兒。

林武的犧牲,讓我更加堅定了信念,以後一定要不惜一切,保護每一個夥伴。

還有,一定要抓住閆三官和蛇骨婆等人,不然林武就白死了。

我們沉默了很久,也許時間並不長,但卻好像兩世為人,眾人都不再是以前的自己。

一個人的成長,需要不斷磨礪。

有苦難,才會更加珍惜眼前的美好。

如果一切都得到的太容易,那人生也毫無樂趣。

也許,隨著時間的流逝,林武慢慢淡出我們的腦海。

但是,當我們回首往事,那些在意的人,都會一個個浮現在我們心中。

一切殘酷的經曆,都將成為最美好的回憶。

我看著眼前一棵棵井圈粗的青黑色古樹,思緒萬千,長長出了一口氣。

四周的樹幹都是青銅色的,皴裂的樹皮翻卷著,筆直的樹幹伸到了黑霧之中,難以看到樹梢,銅綠色的樹葉竟然有傘蓋大小。

地上堆積著厚厚的落葉,生長的青色草葉比芭蕉葉還要長和闊,一片樹葉落在了地上,放出‘當’的一下金屬音。

我心中一動,看向了周教授,二人異口同聲道:“銅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