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呼嘯,森林邊上黑壓壓一大片,足足有幾百頭青銅蛇臉噬銅豬。

綠鈴鐺告訴我們,黑銅山的環境非常特殊,一群原生的野豬經過幾千的淘汰變異,竟然喜歡啃噬銅礦石為食。

久而久之,這些野豬就變成了現在這樣的巨豬,生性凶猛,豬皮和坦克似的,除非穿甲彈,一般的刀槍哪能傷到這種巨豬。

胖子盯著青銅巨豬直吞口水:“奶奶個熊,那野豬肉還能吃嗎?”

“倘若這些蛇臉噬銅豬真是經常啃食銅礦,那體內的銅離子含量一定極高,屬於重金屬。除此之外,還有鉛、鎘等重金屬,人吃了重金屬超標的食物,輕則拉稀而廢,重則便血喪命。”周教授的解釋讓胖子放棄了吃青銅巨豬的想法。

啵啵啵……

帳篷一邊柴火燒的很旺,鍋裏燉的肉翻滾不已,濃湯沸騰,肉香四溢。

青銅巨豬紛紛扯著脖子,發出哼哧哼哧的聲音,看起來對鍋裏的燉肉非常感興趣,說不定就是被肉香吸引過來的。

吱哇,吱哇——

巨豬群發出了刺耳的嗷叫,從中間分開了一條路。

隻見一頭古銅色毛皮的巨豬走了過來,是一隻超大的青銅巨豬,頭上生著一撮紅毛,兩隻耳朵豎著,瞎了一隻眼睛,斷了一根獠牙。

這頭瞎眼青銅巨豬氣勢逼人,散發著遠古蠻荒的氣息,讓人不由產生了畏懼之感。

“奶奶個熊,不妙啊,這頭瞎眼紅頂斷牙巨豬,應該是這個巨豬群的大群主了。”胖子盯著紅頂巨豬,不由抓緊了手中的鐵鏈球。

白紙扇手裏的折扇差點兒掉地上了,他兩隻眼睛都直了:“這紅頂群主不會是衝我們來的吧?”

“不對嘛,你們看,這些青銅巨豬似乎並沒有攻擊的意思,不然見到我們,早就衝過來了昂。”阿凡提翹著八字胡說。

胖子沒好氣道:“你傻啊,這些大型群落的生物,都要等群主發話,才能進行搶食獵物。而且,沒有群主同意,隨便偷食獵物,是要遭到懲罰的,輕則打掉牙齒禁言,讓犯規的豬不敢再亂來,重則踢出群落,甚至直接咬死吃掉。”

我對胖子的說話並不讚同。

倘若這些青銅巨豬要捕殺我們,紅頂群主一定會事先讓探子探路,然後直接發動進攻。

可是現在,它們大搖大擺的樣子,哪有一點兒巨豬的自覺性,簡直太散漫了。

周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近視眼鏡:“此事確實蹊蹺,若是它們剛才全力出擊,我們就是有幾條腿也跑不掉。但它們卻非常淡定,莫非是再試探我們?”

還不等我發表意見,那頭紅頂青銅巨豬向我們走來,一搖三擺,看起來非常悠閑。

“奶奶個熊,背了包快跑吧!”胖子急道。

我一擺手,這些青銅巨豬看著非常生猛,但似乎非常溫和。

“大家別著急,不然激怒了青銅巨豬,可就不好了,這些野貨都是在山林長大的,奔跑速度非常快,兩條腿怎麽跑的過?”我說著看了一眼鍋裏燉的肉,道:“這紅頂大群主,八成是惦記上鍋裏的燉肉和肉湯了。”

“我看不像,它好像從一出來,就盯著你看。”唐畫嫣對我說道。

愛絲醫生冷冷道:“是的,這隻青銅巨豬王似乎有一種靈性。”

我背上直冒冷汗,他外公的,有靈性就要盯上我?

不過,她們說的沒錯,這頭紅頂青銅巨豬那雙血紅的眼睛,壓根兒就沒從我身上移開過。

而且,那眼神給人一種錯覺,那不是動物的眼睛,而是一雙人的眼睛,因為目光實在是太奇異了……

“哼哧!”青銅巨豬王嘴裏怪響一聲,用眼睛掃視了一遍我們幾人,然後又盯在了我身上。

周教授大氣也不敢出,小聲道:“瓶子,這隻巨豬王似乎和你有緣,要不你和它說句話,興許它能放我們離開。”

我暗罵一聲,孫子才和這青銅巨豬王有緣呢!心說周教授你也是學者了,怎麽能說這種話?

唐畫嫣輕聲說:“教授說的不假,它的眼神,太怪了,似乎不像是平常的動物,和大猩猩似的,流露著一種難以表達的真誠。”

胖子也跟著起哄:“你就試試吧,現在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不行也得硬著頭皮上,和它商量一下,萬一成了呢,不然這些青銅巨豬發起瘋了,別說我們幾個人,就是大狗熊也得被撕成碎片了。”

其實,胖子說的也有幾分道理,話粗理不粗,一頭青銅巨豬就能讓我們喝一壺,何況是幾百頭?

我幹咳兩聲,忍著尷尬對青銅巨豬王道:“豬……爺……”

我話到嘴邊就僵滯住了,見到青銅巨豬王的舉動,瞬間被驚得眼珠子差點兒跳出來了,隻見它用一隻蹄子在地上寫寫畫畫,那樣子,簡直就像國畫大師在繪畫,後麵還有題詞和落款。

不光我吃驚,其他人也是目瞪口呆,那見過這種陣勢。

胖子眼珠子睜的渾圓,嘴裏能塞下一個西瓜,口水流出來了都渾然不覺。

阿凡提的八字胡不是翹起來,而是直接飛起來了,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唐畫嫣驚訝的捂住的嘴巴,杏眼圓睜,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這時,青銅巨豬王在地上寫畫完了,轉身離去,回到了青銅巨豬群裏。

白紙扇一臉發癡:“不可思議,它在幹什麽?”

周教授的近視眼鏡搭在鼻梁上:“真是萬物有靈,這青銅巨豬王似乎很通情達理,瓶子,你過去看一下寫的是什麽。”

“得了,還是我去吧!”胖子自告奮勇,這廝估計是忍不住心裏好奇,想要一睹為快。

他想去就去吧,反正我心裏看到巨豬王就發悚,不想和它有任何交集。

胖子一副誰也不鳥的樣子,裝的風輕雲淡,但他額頭豆大的汗珠,怎麽也掩飾不住自己心中的緊張。

這些大家都看在眼裏,此刻也隻能讓胖子過去看看,到底有什麽門道。

可是,胖子剛往前走了兩步,情況就不妙了。

吱哇——

青銅巨豬王裂開血盆大口嘶吼一聲,獠牙戟張,雙眸血光亮起,渾身的古銅色毛發瞬間張開,如一條大刺蝟似的。

其它的青銅巨豬也跟著怪叫了起來,聲音震徹山林。

“快退回來!”我急忙招呼了一聲。

胖子臉色發白,硬著頭皮道:“奶奶個熊,想讓老子看,老子還懶得看呢!”他說完,慢慢退了回來。

白紙扇道:“你膀大腰圓的,沒有一點兒文雅氣,讓我來吧!”

“你這麽虛,肯定不行。”胖子嘴上也是不饒人。

白紙扇笑了笑:“讓我先吟詩一首!森林之中巨豬強,不吃飯時愛發狂,山中若是無老虎,它是牛皮小霸王……”

聽完白紙扇的‘吟詩’,青銅巨豬群叫喚的更加厲害了。

胖子一咧嘴:“一邊兒待著去吧,看你幹的好事,惹怒了巨豬王。”

“你們一點兒也不懂禮節,女士優先,要有紳士範兒,犯了大忌都不知道。”唐畫嫣對著巨豬王微笑了一下,那表情似乎在說:我是淑女,你不能對我發怒。

眾人一臉黑線,差點兒沒暈倒。

當然,巨豬王根本不買賬,周圍的吱哇聲此起彼伏,壓都壓不住了。

愛絲冷冷道:“青銅巨豬王一直盯著李瓶仙。”

“看來,還得瓶子過去。”周教授擦著額頭的冷汗道。

阿凡提撚著八字胡:“對的嘛,這件事古怪昂。”

我看了一眼青銅巨豬王,不知道它為什麽對我‘另眼相看’,莫非我有什麽與眾不同之處?

“上吧!”我心裏暗暗叫苦,剛邁出一步,巨豬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和唐畫嫣等人對視了一眼。

此刻,萬籟俱寂,我能聽到他們急促的呼吸聲,也能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聲。

一片紅色的樹葉被風吹著,打著旋兒落在了我的腳下。

我深吸一口氣,一鼓作氣大步走到了青銅巨豬王作畫的地方。

當看到地上的圖畫時,我肚臍眼一涼,隻覺得頭皮發乍,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一股寒意從腳底板兒直衝天靈蓋兒……

隻見空地上,竟然畫著一個扭曲的鬼門銅棺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