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價越漲,人的心態其實越穩定。

因為“心死了”。

死的“透透的”,一個毫無希望的人生,誰還有動力去幹什麽,做什麽呢?

就現在的房價。

就是生存權。

對於普通人來講,能不能在一個城市比較好的生存下來,最大的因素就是房價。

北京上海,已經成了“貴族”城市,一套經適房1500萬起步,絕大部分普通人這輩子都買不起。

體製內穩定,但是工資低,大部分人很難混到實權領導崗位的;體製外工資高,但是可能35歲失業;外企雖然不年齡歧視,但是說不定哪天就把中國office關了。

就問你敢不敢“賭”?

賭贏了不過一張“入場券”,後麵婚姻,小孩都是大頭。

賭輸了,首付虧光,還欠了銀行一屁股債務。

離開北京,是一個普通人,包括北京土著,最應該做出的正確選擇,咱們“卷不起”哇。

地球這麽大,賣我這麽貴。

現在在二線城市,生活質量得到了指數級別的提升,上班10分鍾,300平的大平層,首付才100多萬,買車隨便買。

北京的車牌搖了10年都不一定搖得到,周末去周邊城市自駕遊開車也就一兩個個小時,擱北京2個小時還不夠出城的。

嘟嘟!

本來以為就自己憋屈。

看來,一起來的林琴也一樣。

是林琴的微信。

餘磊瞄了一眼,因為自己正在出租屋收拾“衣服”,“行李”,現在外麵的人,每天的“話題”三句不離房產,偏偏這是自己最討厭的事情。

微信內容很簡單:“六點,華茂,湖北菜。”

咋個?

突然約自己吃飯,善心大發了?

“湖北菜”是國華電力旁邊的華茂商場裏的“家常小館”,預製不預製,說不清楚,聽說現炒的,老板是湖北人,嗓門大,菜量足。

人常說,天上九頭鳥,地上湖北佬。

過去三年,他和林琴加班晚了總來這兒,點一份宮保雞丁、一盤蒜蓉油麥菜,再分一碗西紅柿雞蛋麵。

兩人都是同一屆畢業的,算是很好的朋友,畢竟,人家財務,女的,勉強算是半個搞行政的,多少消息要靈通一些。

有啥新消息?

大曝光?

吃瓜?

自己這個吃瓜群眾現在就喜歡這個,“樂嗬”,“熱鬧”,“有趣”,情緒價值滿滿的。

這地方不遠,下班沿著建國路往東,一站路,走過去就到了。

周五,正常下班。

人比車走的都快,北京四環內的交通是個大問題。

餘磊趕到時,林琴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一杯溫熱的**茶。

“喝點什麽?”

“隨便。”

“還是老樣子,那麽讓人討厭。”

“那就可樂。”

“服務員,一廳可樂。”

“等等”餘磊趕緊叫暫停,“大瓶多錢?”

“20。”

“一廳呢?”

“10塊。”

“那就大瓶。”

林琴沒有絲毫驚訝,因為這就是餘磊的風格,“吃飽喝足”,還要“省錢”,“摳門的樣子一點沒變。”

“沒辦法,萬一哪天結婚呢?”

“嗬嗬。”

林琴抬頭笑了笑,眼角有點紅,她把菜單推過來,“老板說今天宮保雞丁特價,你還吃這個?”

“必須的。”

餘磊坐下,沒看菜單,直接朝廚房喊:“一份宮保雞丁,少放糖,再來個拍黃瓜。”

“你這是小飯館吃飯呢?”

“這就是我的“個性”。”餘磊擰了擰脖子,最近感覺脖子有點肌肉勞損了,骨頭“嘎嘎”脆響。

畢竟,人年紀大了,還總是熬夜,“借調”的工作壓力一點不小,但是成績,錢都沒你啥事。

“今天,怎麽突然約我吃飯?”

“你猜?”

“猜不到。”

“我要回湖南了。”

“這麽突然?”

“你啊——糊塗蛋。”

林琴拿起**茶喝了一口,聲音輕了點,“上周公司Oa的通知,你看了吧?合並之後機構改革,借調的全得退回原單位,一個不留。”

“回北海?”

“不,可以自己選。”

“納尼?”

林琴是嶽陽人,回自己家鄉也是正常的,因為嶽陽新成立了一家分公司,嶽陽電廠,在華容縣。

2017年7月5日成立的。

注冊地址位於湖南省嶽陽市華容縣東山鎮嶽電路1號。

注冊資本20.45億元,由中國神華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持股95%)與嶽陽惠華城市投資發展集團有限公司(持股5%)共同出資設立。

可是現在煤電去產能這個行情,不太行啊,而且看起來,以後都不一定有啥前途。

籌備不發電,等於“窮”。

“無所謂,離家近就行。”林琴話說的很明白了,“家”在哪裏,人就在哪裏,怎麽著,也比呆在北京,“混吃等死”強。

起碼有盼頭。

餘磊點頭。

天逐漸黑了,窗外已經飄起了晚霞,把胡同裏的老槐樹染成了金紅色。

“你打算去哪兒?”

“我,不曉得。”餘磊心裏沒底。

“要不,一起去?”

“我考慮考慮。”

“嶽陽好地方,”林琴這麽說,手指在玻璃杯沿劃了一圈,“那邊缺人。還有很多好吃的,牛肉粉,早上嗦一碗,比這裏的早點攤香多了。”

她說著笑了笑,眼睛卻沒亮,“否則呢?真打算去新疆、鶴崗?”

餘磊沒立刻回答,這時,小二把宮保雞丁端了上來,熱氣裹著香味撲過來,還是熟悉的味道。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肉,嚼了半天,才說:“沒定,年底再說吧,租房合同到年底。”

“還是一起去吧。”林琴突然開口,聲音比剛才響了點,“我們兩個湊過過唄。”

餘磊夾菜的手頓了頓,他看著林琴,姑娘的頭發紮成了低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還是剛畢業時的樣子。

“哈啊哈哈。”

“你笑啥?跟你說正事呢?”

“直說?”

“直說唄,我又不問你要“彩禮”,房子呢?沒錢湖南一個嶽陽縣城,咱倆總是買得起的。而且…”

餘磊悶了一口,可樂“啊,”一口,打嗝“啊”,直接給林琴話題終止了,“我能直說嘛?!”

“說唄,反正我還不了解你?”

“不喜歡,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