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樣平靜的過了一段時間。
到了八月上旬,陳赫年的公司完成了在西城這個項目的第一期任務。
同事們都想要放鬆一下,公司就適時組織了次團建。
陳昔年不知道從哪聽說可以帶家屬,提前兩天就吵著和顧知了一起去。
顧知了現在實在是沒辦法麵對陳赫年和陳昔年兄弟兩個同時出現,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昔年。
可團建當天,他還是出現在了她眼前。
他和團隊裏的幾個男同事熱絡地湊在一起,忙活著搭完天幕,又忙活著燒烤。
顧知了一直安靜地坐在角落裏,聽幾個同事聊天。
視線偶爾控製不住地飄向坐在天幕另一端的陳赫年。
他手裏端著端著杯氣泡酒,姿態沉穩,正和一旁的Leo低聲討論著什麽,偶爾微微頷首,嘴角帶上極淡的弧度。
顧知了正望著天幕那端出神,一串肉串忽然被遞到她麵前。
“來,小知了,嚐嚐這個,我專門給你烤的,可嫩了。”
顧知了怔了一下,沒有立即伸手接。
周圍的同事都開始笑著拿他們倆打趣。
陳昔年笑嘻嘻的,一邊和她同事們說笑,一邊又把肉串往顧知了麵前遞了遞。
在眾目睽睽之下,顧知了隻好低著頭,接過肉串,輕輕攥在手裏。
“別愣著,快嚐嚐。”
顧知了在陳昔年的催促下,不得不端起肉串咬了一口。
周圍同事立馬起哄著問她,愛心肉串好不好吃。
她也隻是抿著唇,沉默不答。
無意間轉過視線,正看見陳赫年的目光也正朝他們這邊看過來。
兩人的視線不經意間撞上,顧知了的心不由的開始慌張。
但不過一瞬,陳赫年的視線就又移開,似乎並未注意到這邊的玩笑一樣。
顧知了心下有些低落,連吃進嘴的食物好像都毫無滋味了似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結束,同事們又說要去K歌。
但陳赫年因為晚上有個應酬去不了,就說讓大家盡情去玩,一切消費都由他買單。
看著同事們歡呼著送陳赫年先上車離開,顧知了本也不想去了,但遲鬱說就他們兩個實習生,也在公司待不了幾天了,這次不去,可能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顧知了想想也是,最終還是去了。
KTV包廂裏,顧知了看著陳昔年熟稔的和大家拚酒,唱歌,很快打成一片。
顧知了坐在一旁,無奈的搖搖頭,笑了。
陳昔年就是陳昔年,不管他怎麽改變,愛玩的天性終歸是改變不了的。
如果不是作為戀人,單純的從朋友角度來講,她其實更希望看見這樣的陳昔年。
永遠那麽自由自在,永遠那麽無憂無慮。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提議大家一起跳起來。
出來玩嘛,就是要嗨。
坐在角落的顧知了,不知忽然被誰拉了一把,又準確無誤地推到陳昔年懷裏。
額頭正好撞到他下巴。
顧知了一時疼的直皺眉。
陳昔年明明應該也很疼,但他卻第一時間伸手去幫她揉額頭。
眾人見狀,圍著他們又開始起哄:“跳一個!跳一個!”
顧知了有些無措,想逃,但大家將他們圍在中間,嚴嚴實實。
一點逃跑的可能性都沒有。
陳昔年手覆在她額頭上,嗬嗬笑著,倒是大大方方的,在眾人的嬉鬧聲中,溫聲在她耳邊說:“要不就滿足大家一下,我們就跳一支舞吧,就一支,好不好小知了?不然大家不會輕易放過我們的。”
眾人的起哄聲一直不停,顧知了沒辦法隻能點頭答應。
正當大家歡呼著鼓掌的時候,門口忽然有人喊了聲:“陳總,你來啦!”
眾人的視線一起朝門口看過去。
陳赫年一隻手臂挽著西裝外套立在門口,領帶鬆鬆垮垮地垂著,一側眼角還有些泛紅。
顯然是喝過酒過來的。
有大膽的同事看見他就朝他喊:“陳總來給我們買單嘍!但是,同誌們,陳總既然來了,光買單怎麽行呢,對不對?”
眾人一聽,齊齊起哄著說對。
“陳總晚場來晚了,必須先罰三杯,大家說對不對啊?”
眾人哄鬧著,把陳赫年輕輕推到沙發上坐下,接著就給他滿了三杯酒,然後一起拍手起著節奏,讓陳赫年幹了。
陳赫年表情有些無奈,大家難得這麽放鬆一回,又都在興頭上,他也不好掃興,隻能在大家的注視下,端起酒杯。
顧知了站在同事們中間,看著陳赫年一杯接一杯,連著將三杯酒都喝下去,忽然有些擔心,怕他喝醉了,像上次一樣難受。
但此刻她什麽都做不了。
就隻能默默地看著他。
眾人鬧過了,很快便也放過陳赫年,目標又轉到顧知了和陳昔年身上,催促著他們快選一首曲子跳舞。
陳昔年看了一眼,選了他們高中畢業晚會上一起跳過的那首《Lover》。
音樂前奏響起時,顧知了下意識看了眼陳赫年的方向。
他的眼角比剛才更紅了,這會兒正微眯著靠在沙發上,也正看著她。
那雙眼裏,似乎比平時待人時更冷漠、更疏離,看不到任何溫度。
顧知了的心忽地一震。
陳昔年這時過來,微傾著身體,在她耳旁輕聲問她:“小知了,還記得這支舞怎麽跳嗎?”
顧知了抬眸,抿著唇看向麵前的陳昔年,沒有回答。
她如何會不記得?
當年為了在畢業典禮上跳好這支舞,她和昔年私下裏一起不知道練習過多少遍了。
每一個動作似乎都像是刻在骨子裏的。
不用刻意回想,隻要音樂一起,他們就可以自然的隨著音樂翩翩起舞。
當年這一支舞,讓他們兩個成為全校同學眼裏無比般配的“一對兒”,也讓顧知了徹底意識到她對陳昔年的喜歡。
隻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陳昔年隨著音樂朝顧知了伸出一隻手,禮貌地做了個起舞的手勢。
顧知了遲疑著又朝陳赫年的方向看了一眼,在周圍眾人的鼓掌歡呼中抿緊了唇,緩緩將一隻手輕搭在陳昔年手上。
兩人跟著音樂的節拍,緩緩跳起來。
還是和當初一模一樣的動作。
可跳舞的人,卻有了不同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