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昔年前一天是什麽時候回去的,顧知了不知道。
但第二日,他又像前一日一樣,臨近中午過來敲她的門。
她不開,他就一直敲。
惹得周圍鄰居向物業投訴,顧知了才不得不放他進來。
門一關上,她就不得不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陳昔年:“昔年,我們不可能了,到底要怎麽樣,你才能聽得懂,才肯放棄呢?”
“為什麽不可能?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陳昔年的話一下將她問住,她閉口不答。
“如果你沒有喜歡的人,我就還有可能。就算你又有了喜歡的人,隻要你們還沒在一起,我也就還有機會。”
陳昔年步步緊逼:“畢竟我們有從小到大的感情,不是嗎?小知了。”
他都開始用他們打小的情誼來綁架她了。
顧知了心裏一陣陣發涼。
雖然她不再喜歡他,但他們從小培養的情誼,她還是很珍惜的,所以不管什麽時候,她並不想徹底和他撕破臉。
但她還必須得想個辦法讓他知難而退。
這就讓她有些犯了難。
她無奈地坐下來,抓了一把頭發,有些煩躁。
好半天,她才抬起頭看向昔年,“昔年,你可以用你的辦法追求我,但我也會用我的方式拒絕,我們這樣一直拉扯下去,就隻會消耗彼此精力,你知道嗎?”
毫無意義。
陳昔年在心裏暗暗琢磨了一下顧知了的話,最終向她提出:“一個月!我們以一個月為期,你不能拒絕我的追求,如果一個月以後,你還是不能再接受我,那麽我認輸,我們就做回朋友。”
“好,一言為定。”
兩人達成約定後,陳昔年得以光明正大的時時出現在顧知了身邊。
之後的幾天,陳赫年沒有再出現在顧知了的小公寓裏,隻給她發過一次消息,詢問她腿傷愈合的怎麽樣了。
她把自己傷處拍了照片發給他,之後便再無動靜。
陳昔年一直圍著她噓寒問暖,對她進行了一番又一番體貼入微的照顧。
但顧知了對他多數時候都是淡淡的,話不多。
為了避免整日被他這樣圍著團團轉,顧知了的腿傷剛剛好一點,走路不一瘸一拐的,她就直接回到識界上班去了。
複工第一天,技術團隊的幾個同事都圍到她的工位旁,詢問她的受傷情況。
連Leo也都過來對她表示了關心,還專門給了她一些簡單的資料整理的工作。
可唯獨沒有見到陳赫年。
他的辦公室門緊閉著,裏麵的百葉窗也合的嚴嚴實實。
顧知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不在。
直到快中午的時候,遲鬱不知從哪晃過來,晃到她麵前,從他口中,顧知了才知道,陳赫年出差走了已經好幾天了。
回來上班沒有第一時間就見到陳赫年,顧知了心裏還是有點小失落。
但很快又在Leo布置的工作中被衝淡了。
午飯顧知了本想和技術團隊的幾個同事一起吃的,但他們人還沒走,陳昔年居然提著保溫飯盒找到公司來。
同事們見狀,就一邊笑著打趣,一邊離開了。
安靜的辦公區瞬間就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陳昔年笑嘻嘻的讓她帶他到她的工位,將他精心準備好的午飯一一擺放出來。
顧知了無奈,隻能默不作聲坐下來和他一起吃這頓午飯。
她正要接過昔年遞過來的勺子,身後突然有腳步聲傳過來。
他們兩人一起回頭,正看到陳赫年走過來。
陳赫年似乎也正好剛看到他們,顧知了看見他的眼裏有一瞬的遲疑,但很快那雙眼又恢複了一片平靜。
顧知了立即站起身,還沒說話,昔年就先一步開了口。
“哥,你回來了,吃完了嗎?”
陳赫年朝他們這邊走過來,輕點頭:“嗯,剛回來,我在飛機上已經吃過了,你們吃,我還有幾個郵件要回,就不打擾你們了。”
陳赫年沒跟顧知了說一句話,徑直回了自己辦公室。
昔年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繼續給顧知了夾菜。
可現在再好吃的食物,吃到嘴裏,她都如同嚼蠟一樣。
隻吃了幾口,她便放下筷子。
昔年見狀,忙問是不是不喜歡吃,還問她喜歡吃什麽,明天再給她做。
顧知了一聽,連忙搖頭,讓他以後不要再往公司送午飯了,她不想被同事用異樣的眼光看待。
陳昔年覺得這也沒什麽,他在追求她,自願為她做這些,別人羨慕她還來不及呢。
但在顧知了的堅持下,他還是答應她,明天中午不來了。
送走了昔年,同事們還沒有回來。
顧知了猶豫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站到陳赫年辦公室門外,敲門。
“請進。”
得到允許後,顧知了推門進去。
陳赫年正坐在辦公桌後,視線緊盯著電腦屏幕,快速敲擊著鍵盤。
餘光看見顧知了走進來,他立即停了手上的動作。
“知了,找我有什麽事嗎?”
被他這樣一問,顧知了忽然發現,自己竟一時找不到理由。
“我……”
她吞吞吐吐的,剛要開口,陳赫年卻忽然起身,從辦公桌後麵走出來。
“來,過來坐。”他抬手請顧知了到沙發上坐。
顧知了乖乖地聽話過去。
“我今天來上班,才知道赫年哥你出差了。”
“嗯,這一周連續飛了幾個城市。”
陳赫年簡單回了句,又倒了杯茶遞給她,才又問她:“你的腿傷怎麽樣了?看你走路利落了很多了。”
聽到陳赫年對自己的關心,顧知了很開心,立即答他:“已經好多了,幾本不疼了,所以我就想早點來上班,趁研究生進組前,多幫幫忙。”
陳赫年聞言問她:“是霍教授那邊要你提前進組了?”
顧知了點點頭:“西城大學開學還早,但老師組裏有項目缺人手,希望我們能提前進組。”
“那具體是什麽時候?”
“應該在八月上旬。”
陳赫年點點頭,沒再多問什麽。
辦公室內突然陷入一片安靜。
午後的陽光被百葉窗切割成一束一束的,投在地板上,有細微的塵埃在其中浮動。
顧知了的視線掠過陳赫年平靜無波的臉上,落在他不自覺交握在身前的雙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