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了看了一眼,又立即轉回頭目光緊緊盯著陳赫年,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赫年哥……昔年他……”
她一句話還來不及說完,陳昔年解開身上的圍裙,擦著手走過來。
看到門外站著的陳赫年,他立即興奮叫道:“哥,你來了啊!”
他一點也沒感覺到門口有些不同尋常的氣氛,隻嗬嗬笑著像主人一樣招呼陳赫年:“哥,快進來快進來,正好嚐嚐我的手藝。”
陳赫年低頭看了顧知了一眼,神色不動地應聲:“好。”
他提著一袋子新鮮食材換鞋進門。
顧知了想要接過來,卻被他靈巧地躲過。
他輕推她的手,臉上神色難辨,壓低聲音說:“不用,我來就行,你先去坐。”
顧知了隻能乖乖走到餐桌旁。
陳赫年緊隨在顧知了身後走進來。
昔年見他手上提著個大購物袋,連忙接過,順便看了一眼。
見裏麵全都是一些新鮮食材和水果,他立馬嘿嘿笑了。
“哥,還是你最疼我和小知了!不過,你工作那麽忙,就不用天天跑這裏惦記我們了,這段時間,我會照顧好知了的。”
說著他把食材送進廚房,又連忙讓陳赫年在餐桌旁坐下,幫他和顧知了夾菜,儼然一副男主人的架勢。
“你們快嚐嚐怎麽樣,我可是學了一下午呢,專門為小知了準備的。”
陳赫年和顧知了都被迫拿起筷子,嚐了一口。
她心神不寧,好似食物在口中都沒有任何滋味。
“怎麽樣,好吃嗎?”
陳昔年滿眼期待,轉頭問顧知了。
顧知了低著頭,不敢去看他們兩個其中任何一個人,隻微微點了下頭。
昔年滿意地笑了笑,又忙活著給她夾了其他菜,讓她都嚐嚐。
顧知了微微蹙眉,現在這種情況下,她根本就沒有心思吃任何東西,更嚐不出味道。
陳赫年坐在對麵,將他所有的殷勤都看在眼裏。
他垂下眼瞼,握著筷子的手指輕輕收攏了下。
好半天,他才開口:“昔年,你從小什麽家務都不會做,現在能做出這麽一桌子菜,真是辛苦了。”
他目光沉沉的,沒有看向顧知了,而是直直盯著陳昔年的臉。
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直刺到他的心髒一樣。
陳昔年被他這樣的眼神看得微微一怔。
但他很快就調整過來,臉上重新堆起笑容。
“哥,看你說的,我照顧小知了不是應該的嘛!她現在腿上有傷,行動不方便,我又正好有假期,你就不用擔心了。”
“嗯。”
陳赫年淡淡應了聲,不再多言,終於用筷子夾起自己碗裏的排骨,輕嚐了一口。
陳昔年又滔滔不絕地講起他這些日子在國外發生的趣事。
講到興奮的地方時,他還會時不時扭過頭,專注地盯著顧知了,好似專門說給她聽的一樣。
顧知了很不適應這樣的氛圍。
每當他看向她時,她隻能勉強配合地朝他扯扯嘴角。
可眼角餘光卻總是不經意地就瞥向陳赫年。
他東西吃的很少,多數時候都沉默著不說話,眉頭微微蹙著,好像很疲憊,又好像在認真聽陳昔年說話。
他眼裏的情緒太複雜,顧知了有些看不懂。
這時窗外忽然刮進來一陣大風,吹得客廳內的窗簾陣陣飄動。
緊跟著一陣雨點子劈裏啪啦拍打在窗玻璃上。
陳赫年望了望窗外,放下手中的筷子。
他碗裏的食物還幾乎沒怎麽動。
陳昔年見狀忙問:“哥,你吃好了?是不是我菜做得不合你胃口?”
“我吃飽了。”陳赫年淡聲回答。
他站起身,視線終於落在顧知了身上。
顧知了的心瞬間提起來,抬起頭來怔怔地迎上他的目光。
“知了,”陳赫年的聲音又低沉了幾分,讓人聽不出任何情緒,“你記得按時換藥,醫生說傷口愈合期尤其要注意,不要有大幅度動作,免得傷口裂開。”
“嗯。”
顧知了點點頭,還來不及說話,陳昔年就在一旁搶著對陳赫年說:“哥,你放心,我會時刻提醒她的。”
顧知了心裏有許多話,現在都無法說出來,隻是眨著眼一直盯著陳赫年看。
陳赫年點點頭,“我還有些工作,就先回去了,你們慢慢吃。”
說完,他徑直往出走。
陳昔年起身,追上去,“哎,哥,怎麽這麽快就走?不多坐會兒了嗎?”
“不了。”
陳赫年頭也沒回地拉開門離開。
門被重重關上的那一刻,顧知了的心似乎也跟著震**了下。
一種莫名的失落感也跟著湧上來。
陳昔年重新坐回顧知了身邊,依舊笑嗬嗬的:“哥走了就走了,我們兩個繼續吃飯。”
他依舊殷勤地幫顧知了夾菜,讓她嚐嚐這個,再嚐嚐那個。
顧知了看著碗裏漸漸堆疊起來,如同小山一樣的食物,一點吃下去的欲望都沒有了。
她猛地站起身,“我也吃飽了。昔年,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陳昔年坐在椅子上,怔怔地仰望著顧知了。
好一會兒,他才起身,兀自端起桌上的碗筷走去廚房。
“我知道你現在還不能接受我,我可以慢慢等。但你現在腿上有傷,行動不方便,我幫你把廚房收拾好就回去。”
“你累了,就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說完這番話,陳昔年就一頭鑽到廚房忙去了。
顧知了站在餐桌旁,看著廚房裏笨手笨腳,卻仍在認真收拾的陳昔年,一時也不好再強硬地趕他離開。
她一聲不吭,獨自轉回臥室,關上門,才長長地呼了口氣。
她該怎樣去說,昔年才會徹底放棄?
命運好像在無形中和她開了一個好大的玩笑。
在她熱烈地喜歡他的那幾年,他逃避著不肯麵對她。
如今她終於已經全部放下,想要全心全意喜歡另一個人的時候,他卻又突然冒出來,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認認真真地想要挽回她。
可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顧知了站在窗前,握著手機,幾次想給陳赫年發個消息。
但打開頁麵開始編輯的時候,她忽然就不知道要寫些什麽。
她又默默收起手機,隔著風雨,望向對麵二十三樓那扇漆黑的窗口。